“码头三号仓”几字一出,陈胖子笑容瞬间凝固,血色“唰”地褪尽,眼珠瞪圆,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如同被扼住脖子。
“你你胡说什么!”他尖声反驳,声音抖得不成调。
“不懂?”周望舒轻笑,毫无温度,“没关系,谢大人正愁昨夜抓的喽啰嘴硬,若把陈掌柜‘懂行情’的消息,还有您铺子最近‘大宗出货’记录往案头一送想必大人会很感兴趣。毕竟,昨夜大人搜村时,还烧出了不少‘账册’呢。”她刻意加重“账册”二字。
“你血口喷人!”陈胖子色厉内荏地低吼,肥胖身体撞在货架上,震落米灰,惊恐再也掩不住。
周望舒不再看他,摸出一锭银子轻轻放柜上:“现在,按市价,足量,立刻装车,钱,不少你一文。”她侧头,“王捕头,赵三哥,辛苦盯着点。”
王捕头、赵三手按刀柄,沉声应诺:“周娘子放心。”
陈胖子面如死灰,瘫软下去,哆嗦着抓起银锭,对伙计嘶吼:“快,按周娘子说的,装车,足量,快啊!”伙计们在官差冰冷目光下手忙脚乱。
有“丰裕”前车之鉴,布庄和药铺的采购虽有推诿,但在合理价格和官差威慑下,也凑足了粗布和急需药材。
当几辆满载粮、布、药的骡车驶回县衙临时安置点(靠近大河村方向),翘首以盼的人群爆发出带着啜泣的欢呼:“有粮了!有布了!有药了!周娘子买回来了!”沈母迎上,紧抓周望舒的手,力道惊人:“好!望舒!干得好!”
分发物资,设立药案,生的希望在绝望的焦土上顽强蔓延。
炊烟升起,米粥的香气第一时间驱散了人们心中的绝望,伤员分到热粥,孩子们小口啜吸。
周望舒站在稍高处,看着艰难运转的临时蚁巢,人们脸上悲痛犹存,但眼神里多了依赖与微弱的光。
王捕头、赵三走来复命,王捕头眼底藏着一抹凝重:“周娘子,东西点收好了,另,谢大人让捎话:‘香非寻常物,引线已点燃,村可重建,火种难熄,小心暗处之眼。’大人还说,官仓粮款阻力更大、更蹊跷,他会周旋,让您务必心中有数。”
香非寻常物引线已点燃火种难熄小心暗处之眼
谢文渊的警告如同冰冷的蛇信,周望舒下意识握紧袖口,指尖再次触到那张染血草图,那丝微甜不祥的气息仿佛穿透布料缠绕上来。
她抬眼,望向暮色中通往大河村方向的沉沉官道,重建的根基刚要打下,暗处的恶意已经在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