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很对,刘婶。”周望舒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东西交给我,你先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记住,别惊动刘叔。”
“哎!哎!好!多谢沈娘子,多谢!”王婶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又惊恐地望了望四周,才佝偻着背,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周望舒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后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冷汗浸湿了里衣,刚才那短短片刻,耗尽了心力。
她快步走回桌边,借着桌上油灯微弱的光线,小心地打开了那个油纸包袱。
浓烈刺鼻的桐油混合着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粘稠的油膏块,正是先前谢文渊给她看过的黑油膏!
危机并未解除,反而以另一种方式迫近到了眼前,这包油膏的出现,证实了敌人的渗透无孔不入,也暴露了村民的恐慌可能带来的混乱,必须立刻处理!
“小米!”周望舒声音急促但清晰,“去隔壁,轻轻叫醒阿奶,告诉她有急事,让她立刻来堂屋一趟,要快,别惊动任何人。”
“嗯!”沈小米虽然害怕,但看到周望舒凝重的神色,用力点点头,像只灵活的小猫般蹿了出去。
很快,沈母披着外衣,一脸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油膏,瞳孔猛地一缩:“这是?”
“刘婶刚偷偷送来的,说是刘叔带在身上的。”周望舒言简意赅,“娘,您身手好,立刻把这包东西送到谢大人或水生手里,务必亲手交给他们,告诉他们来源,路上务必小心,避开人,这东西太危险了。”
沈母二话不说,拿起包袱,用一块旧布仔细包了几层扎紧,眼神锐利如鹰:“放心!老婆子我还没老到不中用。”她转身欲走,又顿住,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沈青墨和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低声道:“你们多加小心。”
“我们没事,您快去快回。”周望舒重重点头。
沈母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开门、闪身而出,消失在黑暗中。
屋内重新陷入压抑的寂静。
周望舒走到床边,探了探沈青墨的额头,依旧烫得惊人。她用布巾沾了温水,再次为他擦拭脖颈和手臂,动作依旧轻柔,但眉头紧锁,心事重重。
那张带血的草图,如同毒蛇盘踞在心头,刘婶送来的油膏,证明了敌人的手段不仅针对他们,更在利用村民的日常活动进行渗透,这背后的阴谋,远比单纯的追杀更复杂、更阴毒。
这油膏的来源、扩散的渠道是否与镇上的某些势力有关?沈青墨之前查到的线索,是否就与此相关?他胸膛上的伤,还有图纸上那几点干涸的、带着异样气味的血迹
“咳咳咳”沈青墨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身体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紧闭的眼皮下眼珠似乎在急速转动,仿佛陷入了极其痛苦的梦魇。
“爹爹!”沈小田带着哭腔扑到床边。
“青墨?”周望舒立刻俯身,按住他因高热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沈青墨的嘴唇干裂翕动,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