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线索瞬间在她脑中疯狂串联、碰撞!敌人,根本不是简单地探查,他们是在布致命的杀局。趁着洪水退去,人心惶惶、百废待兴之际,在村子外围,甚至在可能藏匿粮种、肥田种苗的关键区域附近,埋下这种一点即燃的恐怖引信,他们不仅要探查,更要彻底毁灭大河村仅存的希望。
其心可诛!
“周娘子,这、这可咋办啊?”水生声音都带了哭腔,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周望舒强迫自己冷静,再冷静,她眼神如冰锥,扫过众人惊惶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穿透力:“慌什么!”
三个字,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纷乱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怕,有用吗?”周望舒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贼人留下这祸害,就是等着看我们乱,看我们慌,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她转向谢文渊,语速飞快:“谢大人,当务之急!第一,立刻封锁发现痕迹的区域,尤其是有黑火油的地方,严禁任何人靠近,严禁任何火源!
第二,您的人,加上村里所有精壮,立刻分组,一组由您带领,以发现点为中心,向外辐射仔细搜查每一寸土地、草丛、废墟缝隙,任何可疑的油膏、引火之物,全部小心清除;另一组由水生和里正叔带领,优先清理出村中几处开阔、远离易燃物的空地,将所有幸存的老弱妇孺和可能救出来的粮种、工具,立刻转移过去集中保护!
第三,”她目光锐利如刀,“严查村中所有外来者,昨夜混乱,难保有趁乱混入的豺狼,一个可疑的都不能放过!”
“好!”谢文渊毫不迟疑,立刻对衙役下令,“照周娘子说的办,立刻行动!”
衙役们领命飞奔而出;里正和水生也像找到了主心骨,压下恐惧,招呼着几个叔伯:“走!都听见了!动起来!快!”
人群迅速行动起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决绝力量。
沈母看着周望舒苍白却坚毅如铁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担忧的轻叹:“望舒,你的伤”
“娘,我没事。”周望舒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那一片狼藉,声音低沉却蕴含着风暴,“现在不是顾伤的时候。有人把刀架在大河村的脖子上了。”
她摊开手掌,掌心被油纸包的棱角硌出了深深的红印,那里面,藏着带血的图纸和重建的希望,也藏着敌人逼近的冰冷杀机。
新的危机如同黑云压顶,远比洪水更凶险,黑火油的发现,将重建家园的艰难道路瞬间染上了浓重的硝烟味。
周望舒强迫自己将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危局,她迅速向沈母交代了几句照看孩子和伤员的要点,便强撑着精神,开始与几位留下议事的稳重老农商讨具体的应对细则。
如何组织人手快速安全地清除那些致命的油膏?如何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确保转移人员的安全和基本生存?每一处细节都关乎生死,不容半点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