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如果真的是张家走私的黑账那将是钉死他们的铁证。
大河村,不止有救了,也完全有理由把他们驱逐出去,哪怕这里曾是他们的家乡。
然而,就在这希望如星火般骤然燃起的瞬间,“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突然从村口官道的方向传,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那马蹄踏破泥水的声音沉重而富有节奏,绝非寻常村民赶路或商队骡马的散乱,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在这劫后的村庄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不祥!
祠堂里刚刚升起的激动瞬间凝固,所有人脸上的狂喜都僵住了,转为惊疑不定,村民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村口方向。
“这这蹄声”里正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惨白,他侧耳凝神,浑浊的老眼因惊惧而瞪大,“如此齐整,听这动静怕不下十数骑,这这大河村地界,除了县衙的官差马队,谁家能有这等阵仗?”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面对更高层级威压的本能恐惧,“官官兵!肯定是官兵!”
周望舒的心猛地一沉,沉入冰冷的谷底,官兵?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快得如同早就埋伏在侧,只等这一刻!
张家难道他们的手眼当真通天,已经伸到了县衙,这么快就能调兵来“善后”了?
还是说,这“官粮”蹊跷失踪,本就惊动了上面,他们是循着线索追踪而至?无论是哪种可能,在这罪证刚刚浮出水面的要命关头出现,都绝无半分吉兆,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内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沈青墨站在废墟边缘浑浊的积水里,那急促逼近、带着明确军伍气息的马蹄声如同战鼓擂在他的耳膜上,他脸上惯有的沉静骤然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锋芒,像出鞘的寒刃。
握着油布包裹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响,惨白一片,几乎要将那硬物生生捏碎在掌心,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撕裂雨幕的冷电,精准地射向村口方向,那眼神深处,翻涌着比面对滔天洪水时更浓重的凝重和戒备。
这队官兵,是救灾?还是查“官粮”?若是后者,是敌是友?他们与张家,又是什么关系?
风雨未歇,浊浪在低洼处翻滚,走私的罪证刚刚浮出水面,官兵的铁蹄已挟着冰冷的威压,踏破泥泞,直逼而来。
祠堂内的空气凝固如铁。
村民们惊恐地互相推挤着后退,如同受惊的羊群,几个半大孩子吓得直往大人身后缩,被母亲死死捂住嘴,呜咽声憋在喉咙里,只剩肩膀剧烈的颤抖,绝望的死灰色,重新爬满了每一张劫后余生的脸。
马蹄声骤停,沉闷的响鼻和铁甲摩擦的铿锵声在祠堂外响起,如同宣告着死亡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