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他们!去县衙告他们!走私官粮,还藏到我们村的粮仓里,这是要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对!告他们!跟他们拼了!”
愤怒的声浪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压过了洪水的咆哮,一双双原本写满绝望的眼睛,此刻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齐刷刷地投向远处张家那堵冰冷的高墙,恨不得用目光将其烧穿!
沈青墨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眼中冰寒依旧,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抬手,压下嘈杂的声浪:“告!一定要告!但空口无凭!这残片和霉粉,还不够!
它们只能证明有官粮麻袋和陈米出现在我们粮仓,却未必能直接钉死张家,而且洪水还在涨,粮仓废墟里,必定还有更多没被冲走的麻,甚至可能还有他们走私的账目,这才是铁证!”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能动的汉子,不怕死的,跟我走,趁着水还没完全淹没粮仓底子,进去搜!
把张家藏在咱们粮仓里的罪证,给我从泥水里抠出来!”他指向地上还在哀嚎的大力和另两个还没跑远的张家长工,“把他们捆结实了,成其是这个大力,他就是人证,他刚才想毁掉的就是证据。”
“我去!”
“算我一个!”
“妈的!豁出去了!跟青墨走!”
几个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汉子立刻红着眼睛站了出来,脸上混杂着愤怒和拼死一搏的决绝,很快,一支七八人的队伍迅速集结在沈青墨身后。
“舒儿,”沈青墨转向周望舒,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带其他人,还有里正叔,立刻组织人手,清点我们剩下的粮食、工具,统计伤员。
尤其是孩子和老人,必须立刻安置到高处干燥的地方,洪水浸泡,伤口极易溃烂生疫,你是大夫,这里交给你!”
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和手臂渗血的布条上停顿了一瞬,极快,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保护好自己。”
周望舒迎上他的目光,从他眼中看到了那深埋的担忧和全然的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刺痛和身体的冰冷疲惫,用力点头,眼神恢复了一个医者的冷静和指挥者的沉稳:“放心!这里交给我,你们小心,里面结构不稳,随时会二次坍塌。”
沈青墨不再多言,猛地转身,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带着决绝的寒意,率先冲向那片还在不断塌陷、浊浪翻涌的粮仓废墟。
他身后,七八个汉子怒吼着,如同扑向猎物的狼群,紧随其后,义无反顾地冲入那如同巨兽残骸的、危机四伏的浑浊水域。
周望舒立刻转身,声音清晰而镇定,迅速压下了周围残留的混乱:“能动的大娘婶子嫂子们,跟我来,把老人孩子先扶到祠堂高地,那里还算干燥。
福根,带几个人,把各家各户还能用的门板拆下来,当担架抬重伤员;红芝,带大孩子去找干净的水,越多越好,烧开,所有的布条,用开水煮过才能包扎伤口,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