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放心大家!”沈青墨微微低头,把手里的斗笠戴在她头上,并用绳子在下巴处固定,才又看了一眼现场,说着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更不放心你,我们还没有洞房呢,娘子!为夫一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周望舒听了他的话,耳根一红,一道闪电正好在此时响起,把她心里那点羞涩全惊没了,看着浑身湿透了的沈青墨,唬着脸声音却压低了不少,“赶紧回去躺着,不想让伤口好起来可以直说,省得我劳心劳力地救。”
知道周望舒这次是真生气了,沈青墨抓着一旁的沈二柱说了好一番话,才一步三回头的往家去。
沈二柱明显是得了沈青墨的指令,一边吼着把具体指令传达下去,一边顺手抄起旁边一根断裂的粗木梁,狠狠插入泥水中,顶住一块摇摇欲坠的门板。
有了沈青墨的指令和周望舒现场指导,堵口的效率明显提升,村民们找到了主心骨,吼叫着,拼尽全力。
麻袋一层层垒高,被木桩顶住的门板形成一道相对稳固的屏障,侧边跛脚铁匠带人奋力挖出的临时泄水道,也成功分流了一部分汹涌的水势,虽然洪水依旧猛烈地冲击着这道脆弱的防线,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但缺口总算暂时被堵住了大半,涌入村子的水量明显减少。
周望舒刚想松一口气,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心又猛地揪紧,一处被临时清出来,地势稍高土堆上,临时用几张油布和木棍搭起的简陋“棚子”下,聚集着好些人。
有在堵口子时被石头木头砸伤的汉子,正抱着流血的手臂或腿脚呻吟;有被冷水泡得脸色青白、瑟瑟发抖的老人和孩子;还有几个在慌乱中跌倒扭伤、或是惊吓过度昏厥的妇人,吴掌柜正在其中不停穿梭。
“红芝,铁蛋!”周望舒没看见这两人,不由心里一沉。
“他们去帮着烧热水了。”吴掌柜的一句话让周望舒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于是她再次找人,“铁牛、水生。”周望舒立刻扬声喊道。
“周娘子,我们在这!”受伤的人群中举起两只手,周望舒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铁牛一手只臂上有个血肉模糊的大伤口,水生的脚正被吴掌柜包扎,周望舒暗暗叹了口气,她总不能逮着伤员使唤吧。
但铁牛却像看穿周望舒的想法一样,扯开嗓子问:“周娘子,你想干啥,这里还有好些乡亲没受伤,他们可以跟你一起去做。”
“对,周娘子,有啥活我们也能干!”许多脸色虽然发白,眼神却依然坚定的妇人开口。
“谢谢婶子大娘们。”周望舒先是感谢,然后看向第一个站出来的吕氏道:“婶子!”周望舒又看向正扶着一个脸色惨白老妇人的吕氏,“麻烦您,把能动弹的、没受伤的婶子嫂子大娘们都叫过来,会缝补的更好,现在需要干净的布,越多越好,撕床单、旧衣服,什么都行,用开水煮过,快!”
“诶!好!好!”王婶子立刻应声,放开老人,扯开嗓子就开始招呼人手。
周望舒自己则快步走向那简陋的伤员聚集点,帮着吴掌柜一起给伤员们包扎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