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就在小院的屋顶正上方炸开,震得房梁簌簌落下灰尘,酝酿已久、积蓄了无穷力量的瓢泼大雨终于再无顾忌,如同天河倾覆般狂泻而下。
密集如鼓点般的雨点疯狂地敲打着屋顶的瓦片和窗棂,发出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哗哗巨响,瞬间淹没了世间一切其他的声响。
就在那雷声炸响、屋内被惨白电光照亮得如同白昼的刹那,周望舒眼角的余光,如同最敏锐的探测器,猛地捕捉到院墙外,靠近篱笆与柴垛交界的浓重阴影里,有一道比这墨汁般的雨夜更深沉、更凝实的黑影,如同彻底融入了狂暴雨幕的鬼魅,极其短暂地晃动了一下。
那黑影并非在逃离,反而像是在这狂风骤雨制造的完美天然屏障的掩护下,如同最耐心的毒蛇,静静地蛰伏着。
一双无形的、充满恶意与窥探的眼睛,正死死地、贪婪地透过雨幕的缝隙,窥视着沈家堂屋内那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灯火。
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沿着周望舒的脊椎炸开,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风雨如晦,杀机非但未退,反而如同这漫天狂泻的冰冷雨幕,将整个小院,彻底地、死死地笼罩其中。
姜珩的爪牙竟已近在咫尺!这无声的、冰冷的窥视,远比明晃晃的刀剑,更令人胆寒。
瓢泼大雨疯狂击打着屋顶,哗啦啦的声响震耳欲聋,如同千军万马在头顶奔腾。
堂屋内,那点昏黄的油灯火苗在穿堂而过的湿冷夜风里剧烈摇曳,光影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疯狂跳动,拉扯出惊疑不定的深重阴影。
就在那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将院墙外柴垛旁那道凝实如墨的黑影瞬间曝光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上周望舒的脊椎,让她头皮发麻,甚至还本能坚起颈后的汗毛,那是一种对危险的直觉。
那黑影纹丝不动,并未仓惶退走,而是更深地融入了狂暴的雨幕和浓稠的夜色,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又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贪婪而耐心地窥视着屋内摇曳的灯火。
“外面!”周望舒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紧绷和锐利,瞬间打破了屋内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猛地一扯,瞬间聚焦在她煞白的脸上。
她甚至来不及用目光示意,本能地反手紧紧攥住了沈青墨那只带着薄茧、此刻却异常温暖有力的大手,指尖在他宽厚的掌心急速而清晰地划动,留下两个字:有人!
沈青墨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那瞬间的锐利几乎能穿透雨幕,他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去看周望舒,未受伤的手已闪电般抬起,对着沈母的方向,拇指内扣,四指并拢如刀,向下猛地一压,这是他们母子之间特有的暗号,代表“敌袭、噤声、准备”!
沈母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射出年轻时才有的、淬过刀锋般的精光,她不知从哪里一划拉,锋利的犀角刀已稳如磐石的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如同蓄满力的老豹子,无声地调整了姿势,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唯一的堂屋门扉。
那扇单薄的木门,此刻仿佛成了隔绝生死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