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贼人用了些下三滥的迷烟,铁牛和水生都中了招,得赶紧想法子祛毒。”
她巧妙地将致命的“梦魂引”降级为常见的“迷烟”,既解释了铁牛和水生的症状,又避免了引起更大的恐慌和难以解释的追问。
“迷烟?这帮天杀的畜生!净使些下作手段!”里正恨恨地骂了一句,“草药有!吴掌柜家常年炮制药材,家里肯定有存货,我这就让他把家里的甘草、绿豆都送过来!”说完,他不再耽搁,立刻带着几个村民匆匆离去,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人。
堂屋内,暂时只剩下沈家几人、陈月茜和昏迷的姜泉。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摇曳不定的光影,将紧张与猜疑的气氛烘托得更加凝重。
陈月茜的目光如同带着无形的钩子,再次牢牢锁定了周望舒。
这一次,那审视中少了冰冷的杀意,却多了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探究,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内里的魂魄,确认那相似面容下究竟是巧合,还是隐藏着某种惊天的可能。
“周望舒,”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的‘医术’,还有你对那‘迷烟’的应对处置实在‘周到’得令人不得不深思。”
“周到”二字被她刻意咬得很重,尾音拖长,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沈青墨眉头紧锁,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身护住周望舒,却实在有心无力,只能斩钉截铁地说:“月茜姨,今夜凶险万分,若非望舒警觉异常,第一时间辨识出毒物并指挥得当,铁牛、水生,甚至我们所有人,后果都不堪设想!她的应对,是救命之举!”
感受到沈青墨坚定的维护,周望舒心中一暖,但更多的还是苦涩和无奈,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柔却清晰:
“陈前辈过誉了,望舒幼时流落在外,朝不保夕,侥幸跟过一个走方的老游医,学了点粗浅的医理皮毛和辨识常见毒物、迷药的法子,不过是为了在乱世中挣扎求存,多一分保命的机会罢了,实在不值一提。”她刻意强调了“常见”二字。
“不值一提?”陈月茜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复杂的弧度,那弧度里似乎有嘲弄,但更深层,却是一种被那酷似的面容勾起沉痛回忆的恍惚和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没有立刻咄咄逼人地追问,反而沉默了几息,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细细描摹周望舒的眉眼轮廓,仿佛在记忆的画卷中寻找着某个早已褪色的影像进行比对,最终,这复杂的凝视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饱含沧桑的叹息,消散在凝滞的空气中。
“月茜姐!”沈母再次出声,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她拄着顶门杠,一步步走到周望舒面前,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同样因陈月茜的异常失态和周望舒这张脸,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和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