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复杂至极地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正奋力指挥、并将一块新的湿布巾用力捂在水生口鼻上的周望舒,那眼神里,怀疑并未完全消散,却被一种更深沉、更混乱的痛苦、迷茫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震动所覆盖。
最终,她狠狠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楚让她眼中瞬间恢复了几分属于顶尖护卫的凌厉清明,方才的失态,让她内心充满了自我厌弃和亟待弥补的急切。
“哼!”一声短促而冰冷的鼻音,带着强行压下惊涛骇浪的压抑,她不再看任何人,身影陡然化作一道疾电,并未选择危险的正门,而是扑向那扇被她之前撞开的小窗。
剑尖在窗沿上精准一点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再次投入后院那片被毒雾和黑暗笼罩的危险区域,显然要以雷霆行动洗刷方才的失态。
后院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夜风穿过破损窗棂的呜咽,以及堂屋内沈青墨警惕的呼吸声和水生压抑的呻吟。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绷中缓慢流逝。
突然!后院深处,靠近柴垛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和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痛哼。
是陈月茜!
沈青墨眼中寒光爆射,握刀的手青筋根根暴起,身形如绷紧的弓弦,蓄势待扑。
“咻!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锐刺耳、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厉啸声,伴随着高空炸裂的脆响,猛地撕裂了沉寂的夜空。声音来源极其飘忽,仿佛来自村子外围的密林深处,紧接着,村东头隐约传来了几声受惊的犬吠和模糊的人声喧哗。
信号?!
沈青墨冲势猛地一顿,沈母脸色骤变,周望舒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就在信号炸响的同时,后院那令人作呕的致命甜腥异香,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了源头,浓度锐减,迅速消散,厨房门内和柴垛方向,除了风雨声,再无声息传来。
死寂,带着令人不安的余韵,再次笼罩了小院。
十几息后,厨房门侧的阴影一阵不自然的晃动,陈月茜略显踉跄的身影闪了出来,她左臂的粗布衣袖被利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深可见肉,血色正迅速浸染开来,右手紧握的长剑剑尖,兀自滴落着几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她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眼中燃烧着浓烈的不甘和挫败:“跑了!至少两人!身法极快,用的是军中斥候最精熟的遁匿之术!只留下这一滩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