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水生吓得魂飞魄散,想去扶他,自己却也感到天旋地转,脚下踉跄,扶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闭气!是‘梦魂引’!快闭气!”周望舒的尖叫声撕裂了死寂,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湿布!堵住口鼻!找水!”她的指令在极致的惊惧中爆发出冰锥般的冷静。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倒地的铁牛,撕衣、浸水、捂鼻、按压人中,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残影,指尖下传来铁牛颈动脉微弱却持续的搏动,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就在她刚抬头想提醒其他人的刹那,一股冰冷的锐气,带着凛冽的杀机,毫无征兆地直逼周望舒颈侧!
陈月茜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的鬼魅,瞬间欺近,长剑破空,剑尖寒芒吞吐,直指要害。
沈青墨的怒吼几乎同时炸响:“月茜姨!”
他墨色的身影如同移动的铁壁,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悍然插在两人之间,宽厚坚实的肩背瞬间将周望舒完全遮挡在安全的阴影里,一手已紧紧按在腰间的软鞭上,指节因巨大的力量而爆出脆响,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劲弓,蓄势待发,凌厉的目光死死锁住陈月茜的剑锋。
“你究竟是谁?!”陈月茜的厉喝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向周望舒,“‘梦魂引’乃前朝宫廷秘传奇毒,失传数十年,便是御医也未必能瞬间辨识!你如何知晓?!说!接近青墨,接近沈家,究竟有何图谋?!”
堂屋内空气瞬间凝固,仅存的意识尚清的水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口鼻上的湿布巾。
沈母握着顶门杠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青墨全身肌肉绷紧如铁石,一股悍然的气势轰然爆发,他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咆哮:“月茜姨!放下剑!”
周望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穿越者的秘密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舌尖,在陈月茜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燃烧着滔天怀疑与杀意的眼睛逼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而可笑,冷汗滑落额角,滴在冰冷的剑身上,发出微不可闻的轻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摇曳的油灯昏黄光芒,恰好将周望舒因惊惧而微微仰起的侧脸线条,清晰地投射在陈月茜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
那下颌精巧而倔强的弧度。
那因紧抿而显得异常苍白、却又透着一股子不肯服输劲儿的唇线。
那眉眼间,在极致危机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凛然的、玉石俱焚的决绝光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扭曲。
这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与陈月茜记忆深处早已被血色和泪水浸泡得模糊不清、却永远刻骨铭心的另一张脸,昭阳长公主萧瑶华的脸,在光影摇曳中,竟诡异地、无比清晰地重合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