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站在冰冷的晨风里,望向村东头王老六家模糊的轮廓,那里依旧死寂,像一头蛰伏在阴影里的兽。
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暂时潜入了更深的水底!
陈记的阴谋、神秘的第三方、行动时间的变更、扑朔迷离的月牙标记无数条暗流在平静的村庄下汹涌交汇。
而五天后的“月底初一”,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巨大漩涡开启前的、虚假的平静。
她转身回屋,准备迎接新一天的挑战,同时心中一个更深的疑问盘旋不去:
那个在沈青墨重伤、杀手毙命的混乱当口,精准地将如此关键的“证据”投入自家后院柴堆的神秘黑影他(或她),究竟是哪一方的人?目的又是什么?那枚清晰的月牙标记,会是解开这一切的钥匙吗?
晨光熹微,大河村在短暂的死寂后,又响起了零星的鸡鸣犬吠。
新的一天开始了,水面下的暗涌,正悄然改变着奔流的方向。
周望舒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一片清明,她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疲惫与压力下高速运转。
沈青墨也醒了,伤势沉重的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比昨日好了些许。
他靠在炕头,目光落在周望舒忙碌的背影上,她正麻利地收拾着昨夜藏匿账册和药品的炕柜,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的冷静与效率。
“有变故?”沈青墨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却很肯定,虽然周望舒什么都没说,但他很敏锐地察觉了气氛的不同,周望舒身上那股紧绷感,像拉满的弓弦。
周望舒动作一顿,回身走到他跟前,声音压得极低:“昨夜有人往院里扔了个包裹。”她言简意赅地将账册和纸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省略了指尖拂过他眉心的细节,“‘滩上风紧,货沉水底’,行动取消了。新的指令是‘月出东山再动’,还有‘鹰眼已至,慎’。”
沈青墨的瞳孔骤然收缩,牵扯到伤口,他闷哼一声,眉头紧锁:“取消?‘月出东山’东山?会不会是村东面那些连绵的丘陵?‘鹰眼’?是官府的暗桩?还是陈记更高层派来督查的人?”他的思维和周望舒几乎同步,瞬间抓住了关键。
“都有可能,更麻烦的是,”周望舒关上炕柜,转过身,晨曦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这本账册,指名道姓指向王老六,偏偏在这时被人精准地扔进我们后院。
警告?栽赃?还是想让我们和王老六、或者王老六背后的陈记斗个两败俱伤,第三方好坐收渔利?”
“投书之人,必有图谋。”沈青墨眼神锐利,“那月牙标记是关键线索,可惜,目前仍是迷雾重重,‘月出东山’这时间点必须尽快弄清,水生去探了?”
“嗯。”周望舒点头,“我已让他去村里老人和村里几个货郎那里旁敲侧击。王老六那边,铁牛和水生轮班盯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尤其是他观察天象的举动。”
正说着,门外传来铁牛刻意压低的声音:“周娘子,沈大哥,粥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