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目光又扫过堆放柴草和杂物的角落,那里黑黢黢一团,她放缓呼吸,一步步靠近,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音,同时手指已悄然摸到了藏在袖中的微型挥发罐。
没有异常声响,也没有活物的气息。
她蹲下来,借着微弱的星光,仔细审视柴草堆。
表面看起来并无异样,堆放得也算整齐,她伸出手,没有直接翻动,而是沿着柴草堆的边缘和底部缝隙,一寸寸地轻轻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用某种滑腻布料包裹着的东西,藏在几捆柴草的最深处!
周望舒瞳孔骤然收缩!
她小心地拨开覆盖的柴草,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长方形油布包裹显露出来,它被塞得很深,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周望舒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视,然后屏住呼吸,极其谨慎地将包裹取了出来。入手冰凉沉重。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其贴身藏好,迅速将柴草堆恢复原状,抹去痕迹。
回到房间,关好门,周望舒的心跳才稍稍平复,她点亮了角落里一盏最小最暗的油灯,用身体挡住光线,将油布包裹放在炕沿上。
油布裹得很严实,边缘用细麻线密实地缝着,周望舒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挑开缝线,揭开油布,里面是一个普通的、有些磨损的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一本薄薄的账册!
账册封面没有任何字迹,周望舒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货物名目(多用隐晦代称如“青石”、“白霜”)、数量、银钱出入。笔迹潦草却透着一种刻意的工整,像是怕人认出又不得不记清楚。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心跳越来越快,这绝非普通的农家账本!
其中多次出现“滩上”、“老牛”、“水耗子”等字眼,日期也大多集中在每月下旬,尤其是临近月末到初一的日子!一笔笔“白霜”的进出数量触目惊心,对应的银钱数额更是远超寻常农户的想象。
她快速翻动,试图找到更多指向性的信息,翻到后面几页时,动作猛地顿住!
在某一页的空白处,被人用同样的潦草笔迹,画着一个标记,不是之前暗语纸上的符号,而是一个更加清晰、线条更流畅的——月牙标记!
与沈青墨发现的那张纸片上的月缺标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个更完整、更圆润一些,像一轮真正的新月!
周望舒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这个标记再次出现!它到底代表什么?是陈记“黑蝎”内部更高层的指令?还是另一股势力的介入?
她强压下翻涌的思绪,继续翻看。
在账册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对折的小纸条,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与账册上记录货物银钱的笔迹不同,更加凌厉急促:
“滩上风紧,货沉水底,月出东山再动,鹰眼已至,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