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那小小的木哨子中间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几乎断成两截,上面还沾着几点暗红的、尚未干透的血迹!
周望舒的心猛地一揪,看着那染血的残哨,眼前仿佛浮现出赵狗娃惊恐无助的脸和赵家小院的狼藉,怒火瞬间冲散了医者的冷静。
“陈记!”这两个字从她齿缝里迸出,带着前所未有的森然杀意,这已不是简单的商斗,这是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宣战!
沈青墨将裂开的木哨紧紧攥回掌心,那一点残留的少年体温和血迹,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心上。
“他们跑不了。”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河滩通往官道的路,必经黑松林,我去截。”
“小心!”周望舒脱口而出,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这一抓,隔着粗布衣衫,她才猛然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绷得如同铁石,那紧绷之下蕴含的爆发力让她心惊,也让她瞬间意识到他此刻压抑的暴怒有多深重。
沈青墨脚步顿住,低头看向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传递过来的力道和温度,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将他几乎失控边缘的杀意勒住了一瞬。
他反手,宽大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她冰凉的手指,短暂却用力地握了一下。
那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他会回来。
“等我。”低沉的嗓音拂过她的耳畔。
下一刻,他抽回手,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带着一股决绝的煞气,朝着村外黑松林的方向疾掠而去,瞬间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周望舒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和那一握的力量。
她缓缓收回手,望向沈青墨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如铁。
黑松林那林深树密,地势险要。
对方有备而来,且穷凶极恶,沈青墨孤身去追她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忧虑,猛地转身,声音清晰而冷静地传开:
“水生!铁牛!带上家伙,叫上几个腿脚快的后生,跟我去黑松林!”
她不能让沈青墨一个人面对未知的凶险。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方有什么,她必须去!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驱使着她,他替她挡下了太多明枪暗箭,这一次,她必须站在他身边!
村民们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激起了血性,尤其是看到赵狗娃的惨状和沈九家的损失,铁牛第一个抄起了靠在墙边的锄头,水生也迅速找来了一根结实的木棍。
“走!抄近路!”铁牛一声吼,几个精壮的汉子立刻跟上周望舒,一行人带着满腔怒火和担忧,朝着黑松林的方向疾奔而去。
尘土在身后扬起,村道上只留下死寂。
周望舒奔跑着,心跳如擂鼓,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黑松林那浓重的阴影,在前方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