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舒微微上前一步,清亮的眸光直视着钱管事闪烁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至于陈记的手段昨日见识过了,烦请转告贵东家,买卖不成仁义不在,但若再敢把手伸进沈家村,伸到我面前”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冷冽如冰刃的弧度,周身那股属于医者的沉静骤然转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我周望舒,虽是个弱女子,却也略通几味‘药’性,能救人,亦能让人求生不得。”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钱管事的耳朵里,他身后的伙计,尤其是昨天来过那个,脸色瞬间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钱管事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山羊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周望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那双清澈眼睛里透出的决绝和隐含的锋芒,让他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这女人和他预想中唯利是图的村妇完全不同!她竟敢如此强硬地威胁陈记!
“好!好!周娘子有骨气!”钱管事气极反笑,拱了拱手,那动作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钱某领教了!告辞!”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重,那两个伙计慌忙跟上。
那扎着红绸的礼盒,被孤零零地遗弃在院门口的地上,像一块刺眼的疮疤。
“娘”沈小米轻轻扯了扯周望舒的袖子,小脸上带着担忧。
周望舒敛去眼中的寒意,低头对两个孩子露出温和的笑容,摸了摸他们的头:“没事了,不怕,去帮娘看看后院的鸡喂了没有?”她将两个孩子轻轻往院里推了推。
看着沈小米和沈小田一步三回头地跑向后院,周望舒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她走到院门口,没有去碰那个礼盒,目光越过篱笆,投向远处通往村外的土路。
钱管事一行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但那无形的威胁,却如同阴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陈记的贪婪和狠毒,绝不会因为一次强硬拒绝就停止,相反,只会变本加厉。
夜幕再次降临,浓重如墨,将大河村彻底吞没,万籁俱寂,连犬吠声都消失了。
黑暗中,沈青墨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小院的后门,他动作轻捷如狸猫,落地无声,几个起落便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注意的路径,如一道迅疾而模糊的黑影,直奔村口那棵虬枝盘结的歪脖树。
那树上潜伏的“影子”,似乎全然未觉死神的迫近,他依旧紧贴着粗糙的树干,浑浊的眼睛透过枝叶缝隙,死死锁定着小院那扇早已熄了灯的窗户,耐心得可怕。
沈青墨没有直接上树,他像一缕真正的夜风,贴着地面,借助灌木和土坡的阴影,完美地绕到了歪脖树的后方,那里是潜伏者视野的绝对死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锁定了树上的目标。
“谁派你来的?”
低沉、冰冷,没有丝毫起伏的三个字,如同鬼魅的低语,骤然在那潜伏者的脑后响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刺穿耳膜的锐利和直抵灵魂的压迫感。
“呃?!”树上的人影猛地一僵,如同被毒蛇咬中,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冰冷的恐惧从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声音从何而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