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看着那群打手走远,他们中大多数都是原来沈家村的汉子,有打手寻衅上门这只是小场面,才反过来安慰周望舒,“周娘子,别怕!这群人再敢来闹事,让小米或小田来喊一声,敢强买咱村的种子,不揍死他丫的!”
“诶!他们敢闹到周娘子面前,用得着你出手,青墨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干趴下!”有村民笑嘻嘻,一点也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周望舒跟众人一起聊了几句,目光却越过嘈杂的人群,遥遥投向村口的方向。
疤脸刘在彻底转身消失前,那最后一眼,充满了怨毒和算计。
尤其是他那目光扫过之处,周望舒的心猛地一沉,那目光曾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地,在沈青墨右侧腰背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即使隔着衣物,似乎也隐隐勾勒出某种旧伤的轮廓
危机暂时退去,但阴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地压在了周望舒心头。
陈记的贪婪和狠毒,远超预估,而沈青墨他那不为人知的过往,似乎也正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波,悄然撕开了一角。
回到小院,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纷扰。
灶膛里,周望舒默默添了几根柴禾,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在厨房里投下温暖的光晕,沈青墨倚在门框边,沉默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水汽氤氲上升,周望舒洗净手,将几个洗净的粗陶碗放在灶台上。
“怕吗?”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厨房里响起,打破了沉默,是沈青墨。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灶火上,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周望舒放碗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回看他,暖黄的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映亮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
晨光中他挡在身前的背影,此刻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立刻回答,走到沈青墨面前,伸出手,却并非去握他的手,而是指尖轻轻拂过他按在门框上的那只手的手背,那里覆盖着一层粗糙而坚硬的薄茧,是常年握剑磨砺出的印记。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水汽的微凉,掠过那象征着力量与守护的薄茧,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归属感。
“怕?”周望舒抬起头,迎上他垂下的目光,她的眼睛在火光下异常明亮,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没有一丝阴霾,只有一种磐石般的笃定和一丝被点燃的、冰冷的战意。
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该怕的,是他们。”
沈青墨的眸光在她指尖拂过的地方微微一顿,随即更深地看进她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恐惧的阴影,只有一片澄澈而坚定的寒潭,倒映着他自己,也燃烧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火焰。
厨房里暖黄的灯火跳跃着,却仿佛无法穿透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因共同危机而骤然拉近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