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翻涌处,七八株茶苗顶着银白嫩芽破土而出,叶脉间流转的竟是鎏金纹路。
“硝石遇水则寒,硫磺燃尽成酸。”她抓起把焦土在掌心揉搓,“火烧反而造就了适合茶种复苏的”
“沃土。”沈青墨接着她的话头说下云。
李茂盯着逐渐成型的金纹茶田喃喃道:“景王府要找的昭阳秘宝,竟是块能自洁毒物的药田。”
远处突然传来耕牛嘶鸣,里正带着二十架水车冲开浓烟,“周娘子说要秋收前清淤,果然挖出这些毒罐子!”里正挥动铁锹指向水渠,“按你教的堆肥法子,这些毒土混了秸秆竟能沃田!”
周望舒眼睛一亮,现代生物修复技术竟在古代显形,她扯下烧焦的裙摆系在竹竿上:“劳烦各位把陶罐碎片碾粉,混入河泥晒干,这是上好的磷肥!”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茶农们突然忙碌起来,十八里铺的老者捧来新采的秋茶:“周娘子若不嫌弃,咱们的茶山愿与大河村共育金纹茶。”
沈青墨突然剧烈咳嗽,掌心赫然躺着枚带血的祥云佩。
周望舒扶他靠坐在井台边,指尖抚过他肋下旧伤:“身上的箭伤也是为查漕运司?”
“是为等到娘子。”沈青墨将祥云佩按进她掌心,玉佩突然裂成两半,露出里面微雕的茶山舆图,“景王府用十年布局,我们便还他们个真正的金纹茶市。”
日头升到中天时,李茂带着最后半坛血酒告辞。
当夜,周望舒在烧焦的茶田旁支起药炉,沈青墨背后的伤口结着冰霜似的蓝纹,她拿银针挑破时竟闻到普洱陈香。
“娘子可知”沈青墨突然翻身将人压住,药香混着血腥气拂过她颈间银锁,“用砒霜解毒的法子,是莫家姨娘从西域带来的秘术?”
周望舒瞳孔突然收缩,沈青墨袖口的金线刺绣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
“秋收前要晒的茶种!”她突然推开沈青墨冲向仓库,却在门槛处被绊倒,竹篓里准备秋播的麦种泛着奇异金纹,像极了茶田里被砒霜浸过的枯叶边缘的鎏金纹。
银针触到沈青墨后背新鲜结痂的伤口时,周望舒忽然蹙眉:“这箭伤不超过十日,伤口里还嵌着铁锈碎末”她镊子夹起半片蓝幽幽的金属屑,“箭头淬过毒?我记得上次你不是伤在这里。”她扯开沈青墨的衣服,那袖箭的伤痕赫然在另一边。
沈青墨闷哼着将染血的绷带扔进药炉,见瞒不过才道:“三日前追踪陈侍郞,被他护卫所伤。”火焰吞没绷带的瞬间,突然爆出青紫色火星。
“是硫铁矿渣!”周望舒猛地按住他手臂,“只有漕运战船用的铁桦木箭杆,燃烧时才会难道陈侍郎与漕帮”话音未落,仓库方向突然传来瓦罐碎裂声。
夜风卷着磷粉掠过鼻尖,周望舒举起风灯照见沈二柱挥舞的钉耙尖正往下滴着黑血。
“野狐撞翻了磷肥罐!”这个憨厚村民右臂衣袖撕裂三道爪痕,裤脚沾的泥里混着靛蓝色粪便,“这畜生爪子邪性得很!”
周望舒捏着陶片的手突然一颤,锋利的裂口在她指尖划出血珠,渗出的血珠竟在鎏金纹上灼出青烟:“二柱哥快去封住晒场西面的水渠,敲铜锣时莫让火星溅到东边草垛!”
沈青墨剑尖挑起块沾着靛蓝粪便的树皮,脸色变了变:“漠北驯狐会在标记地埋火种。”他袖口金线擦过树皮时窜起半寸高绿焰,“三个时辰后这些粪便就会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