湍急水流裹着两人冲入渡口芦苇荡,沈青墨染血的掌心紧攥着半片磁母矿石。
周望舒将银簪刺入岸边老柳树根,借力把昏迷的男人拖上浅滩。
“磁粉遇血显影的招数”她撕开沈青墨浸透的衣襟,就着月光查看他胸前的虎头刺青。,残缺的纹路在辰砂粉末下竟延伸出昭阳公主的凤尾印记,与货船龙骨上的图腾如出一辙。
晨雾漫过河面时,里正带着药农们举着火把寻来。
王寡妇攥着账本挤到最前头:“昨夜按周娘子嘱咐,往曹记库房撒了石灰粉,今早开仓验货”她抖开包袱,靛蓝菌丝在晨光中蜷缩成团,“那些改良菌丝见着生石灰就现了原形!”
“曹明远在何处?”沈青墨突然睁眼,掌心伤口按在周望舒刚采的止血草上。
“在晒药场!”黑娃气喘吁吁跑来,“说要烧了咱们新收的三七!”
晒药场东南角,曹明远踩着满地狼藉的药材,玉骨扇抵在晒药架承重柱上:“沈兄不妨猜猜,这改良过的蚀骨菌遇到硫磺”他话音未落,周望舒突然扬手撒出把辰砂,磁母矿粉遇着辰砂瞬间爆出火花。
“改良菌丝嗜铁如命。”沈青墨甩出软鞭缠住曹明远脚踝,“曹掌柜不妨回头看看晒药杆。”
铁箍在磁粉作用下剧烈震颤,藏在夹层中的菌丝疯狂涌向曹明远腰间的玄铁令牌,王寡妇趁机掀开晒药席,露出昨夜用三七汁浸泡过的麻绳网,改良菌丝触到药汁立刻萎靡蜷缩。
“上月昭通府订购的二十车三七,经曹记药行转手全变成了北蛮战马饲料。”周望舒将账本摔在碾药台上,“你要烧的哪是药材,分明是通敌罪证!”
曹明远突然狂笑,玉骨扇尖弹出淬毒的钢针:“周娘子可知,沈兄背上刺青与何有关?”他故意拖长的尾音被破空而来的袖箭打断,漕帮新任掌舵从晾药架后转出,腰间令牌赫然刻着沈氏族徽。
“曹记私吞漕帮十七艘货船,今日该清账了。”新任掌舵挥手,漕工们抬出二十口贴着曹记封条的樟木箱,里面全是被菌丝蛀空的磁母矿。
沈青墨突然闷哼一声,周望舒这才发现他腰间不知何时多了道乌紫伤口,“箭毒木”她将银簪插进伤口引流毒血,“你方才在暗渠就中毒了?”
“无妨。”沈青墨就着她搀扶的力道起身,指尖拂过她散乱的鬓发,“总归死不了。”
三日后,村民在渡口下游发现曹明远的尸体。
县衙派来验尸的仵作掀开衣襟时,周望舒瞳孔骤缩,那人胸口纹着北蛮贵族的狼头图腾。
“假的。”沈青墨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直到在厢房给伤口换药,没打周望舒问起此事,沈青墨才轻描淡写地道:“真的曹明远此刻怕是已在北蛮,望舒对其他男人的身体倒感兴趣的很。”他故意露出精瘦腰身,果然见周望舒耳尖泛红,“其实为夫的也不差,娘子不妨再靠近些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