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潼水支流行进,磁化黍种在布袋里沙沙作响,周望舒注意到沈青墨刻意落后半丈,青年修长手指始终按在腰间银锁上。
转过芦苇荡时,忽见那五辆粮车歪在浅滩,车底板竟被掀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夹层。
“果然在运见不得光的东西。”李兴安用柴刀撬开车辕,木缝里簌簌落下些靛蓝色粉末,沈母蘸取少许在犀角刀上一抹,刀刃遇风即燃:“是提纯过的磁石粉,官窑炼铁用的”
话未说完,上游忽然飘来炊烟。
二十余艘逃荒船挤在渡口,船头晾晒的鱼干在夕阳下泛着油光。
话未说完,上游忽然飘来炊烟。二十余艘逃荒船挤在渡口,船头晾晒的鱼干在夕阳下泛着油光。沈延宗抱起两袋黍种刚要探路,却被个打赤脚的渔郎拦住:“郎君这磁谷卖不卖?三条鲫鱼换一捧!”
三条肥鲫在陶盆里甩尾,渔郎宝贝似地捧着换来的磁谷,这动静引来了更多逃荒者,挎着鸡蛋的妇人、背着草药的货郎渐渐围拢,茶亭转眼成了小市集。
“这黍粒当真能吸铁器?”有个老头颤巍巍递来铁烟锅,沈延宗笑着抓起把磁谷,金灿颗粒竟顺着烟杆攀附而上,在暮色里连成细碎星河。
人群发出惊叹时,谁也没注意东南角那个戴幞头的粮商,他正用算珠记着交易数量,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泛着幽光。
周望舒将新换的鲫鱼放进药篓,忽觉篓底微微一沉——不知何时被人塞了块靛蓝碎布。
正要细看,铁锅突然被敲得震天响,里正掀开锅盖,混着磁粉的黍米粥正在沸腾,铁勺竟牢牢贴在锅沿。
“诸位且看!”里正烟杆敲响铁锅,黍米粥里浮起的磁粉突然吸附锅沿,“这是鹰嘴崖特产的磁谷,朝廷矿监司去年还颁过嘉奖令。”
围观人群里挤出个戴幞头的粮商,腰间算盘哗啦作响:“既是磁谷,小老儿愿用三倍市价收购。”说着就要去扯粮袋,却被李兴安的柴刀拍开手背。
“这位掌柜好急的性子。”沈母慢悠悠磨着犀角刀,“上个月潼南粮行失窃的二百石磁谷,莫不是等着我们这袋去填账?”
粮商脸色骤变,袖中忽然抖落半截靛蓝布头——正是火浣布的边角料。
周望舒刚要细看,渡口突然传来落水声。方才粮车上的病弱少女竟跌进河里,三清铃在水面荡出诡异波纹。
“救人!”沈青墨话音未落,一直在给周望舒打下手的沈红芝已扎进河中,指尖刚触到少女衣带,忽然被什么冰凉物件硌了掌心,待将人拖上岸,袖中已多出枚鱼形磁钥。
见周望舒拿着药箱过来救人,忙趁人不注意将磁钥塞进她手里。
周望舒微微愣了愣,收好磁钥,拿出银针就要救人。
这时,少女腕间三清铃突然解体,簧片与齿轮散落草席。
里正捡起枚雕着鹰纹的铜齿:“这是官造水闸的机括零件,去年工部才出的新制式。”
沈母用犀角刀挑起磁钥,对着夕阳细看:“钥柄凹槽能嵌磁谷,怕是开启第七营暗舱的”
话未说完,渡口突然传来粮商的惨叫,众人回头时,正见那戴幞头的商人被自己的算盘锁住咽喉,翡翠扳指里弹出的金丝线已勒进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