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残骸撞散渡船队形时,沈母跃上主桅,犀角刀割断缆绳的瞬间,磁化黍种如暴雨倾泻,在水面结成北斗阵型。
幸存的第七营老兵突然列阵船头,二十三把锈锄敲击船板的节奏,竟与当年昭阳军横渡潼水时的战歌重合。
陈镖头扒着浮木嘶吼:“你们逃不出赤隼的”
话音未落,沈二柱的箭矢已穿透他后颈的滴血鹰纹。
对岸山崖突然亮起火光,三百具曲辕犁从红胶土里破土而出,犁尖反射的朝阳在江面铺就金路——这正是漕运图上用朱砂标记的生路。
沈延宗望着北斗第七星方位,突然撕开衣襟,背上的刺青延伸出新的纹路,与银锁刻痕完全契合:“这是长公主留下的星图,第七营真正的使命是”
“守护大宛龙脉。”里正接住空中飘落的磁粉,它们在银锁上方凝成微型山河图,“这些磁化黍种不是探矿,是在标记龙脉走向。”
晨雾裹着硝石气息漫过甲板,周望舒和老丈雷侠将磁粉与硫磺混入桐油,陶罐内突然腾起青紫色火焰——这是《齐民要术》记载的“石髓火”,不同矿石混合竟能改变焰色。
沈延宗背部的刺青泛起红痕,北斗第七星位置嵌着的磁石薄片正与船头罗盘共鸣。
“青石滩的水道被改过。”雷侠用锈锄敲击船板,底层传来的空响惊起鱼群,“听声辨位法显示,水下至少埋着七处翻板机关。”
沈母突然用犀角刀划开陶罐,沸腾的溶液泼向水面。
靛蓝色火焰顺着暗藏的铁索蔓延,竟照出对岸芦苇丛里埋伏的八艘舢板,那些船头挂着的滴血鱼纹幡,分明是水匪特制的磁旗——布帛里缝着指南鱼鳞片。
“收帆!转舵三寸!”独臂汉子李兴安猛拉缆绳,船身擦着水下铁蒺藜阵掠过,船底突然传来木材断裂声。
周望舒扑向药箱时,沈青墨已掀开暗舱木板——以前第七营埋设的“七星闸”正在运作,七根包铁木桩随潮汐涨落伸缩,恰好卡住破损处。
光江镇码头。
临时搭建的草棚冒着青烟,实则是盐贩特制的信号炉,周望舒刚摆开药囊,就被个戴斗笠的商人撞翻瓷瓶,飞溅的朱砂粉沾到磁旗,竟在帆布上蚀出漕运图局部。
“小娘子可识得火浣布?”商人突然亮出袖中残片,遇空气即燃的布料在磁粉里渐显山水纹。
沈母上前用犀角刀挑灭火苗,刀刃沾到的灰烬竟含云母:“这是昭阳军传递密信的磷火布,遇磁则燃。”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几个佩鱼纹腰牌的汉子推开货摊,为首者踹翻药篓,磁粉与硝石混合的瞬间,周望舒袖中银针已刺破他腰间皮囊——泄漏的胆矾溶液遇硫磺,顿时腾起呛人绿烟。
“鹰爪孙的雕虫小技。”里正烟杆敲击石臼,预先埋设的磁石机关启动——满地黍种沿铁粉轨迹滚动,在金箔上拼出官印图文。
壮汉们脸色骤变,突然朝着雷侠跪拜:“竟是天工坊的后人!”
阴暗船坞里,周望舒用竹簪轻叩青瓷,声波在特制瓶身内折射,竟与沈延宗背上磁石产生共振。
沈青墨突然按住旋转的瓷瓶:“第八个音阶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