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舒禾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个度,“林老太太这次是犯大过了,但老一辈人嘛,是从苦难年代过来的,最心疼的就是粮食,想改变他们的想法,还需要时间。
到时候看派出所那边怎么判,如果可以的话,让林老太太将功补过,做做检讨,当众道歉,说说当时为啥明知故犯,让大伙儿都引以为戒。”
张干事听得认真,立马附和道:“我觉得小舒同志的建议很好,让老百姓直接面对错误案例,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李主任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你们的意见呢?”
这要换成平时,一个个都是想冒尖的,不管说得行不行,怎么都要说两句。
这下倒好了,几十个村民进了医院,那就是顶破天的大事,谁还乐意沾?
有舒禾这临时工冒头,自然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甭管办得怎么样,法子成不成,这事就不是好事,谁沾谁倒霉!
李主任见他们这模样,更气了!把搪瓷缸重重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的水花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一个个都蔫了?平时讨论福利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大,真要干事了就往后缩?合着街道办养你们是当菩萨供着的?”
被盯着的几人脖子都快缩进衣领里,王干事梗着脖子辩解:“主任,这事棘手得很,我们只是还没想好对策。我可听说了,这林老太太在村里威望高着呢!她老头是前支书,儿子还是村会计,真要逼紧了,怕激化矛盾。”
“激化矛盾?现在躺在医院的人就不会激化矛盾了?他们的命不是命?”李主任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舒禾身上,“舒禾,这事没人敢牵头,那就你来接管,需要谁配合,你直接点名。”
舒禾心里一紧,刚想说话,李主任又补了句:“别怕,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只需要记住,咱们是为老百姓办事的,不是来和稀泥的。”
得!
又落自己身上了。
只是在舒禾跟李主任眼神对上的时候忽然懂了。
这事看似烫手山芋,其实也是机会。
事情已经发生了,街道办是躲不过去的,总得有人去解决。看着是捅破天的大事,实则都是能处理的,而且其中关系杂,处理起来也并不难。
好比这林老太太,她老头是前支书,儿子是村会计,媳妇还是派出所的片警,小两口又是新婚。村民们这边也没闹出人命,得到赔偿后,高低得卖林家个面子。
那她只要从中调和,把这事办漂亮咯,未必不是个机会
“是!”舒禾挺直脊背,“那咱们街道办主动把此事定成典型,按我上面说的法子推进,尽量在下周区检查人员抵达前处理好。”
李主任见其会意,满意地点点头,“我去联系一下卫生院的,到时候咱们街道办牵头讲座‘现身说法’。”
“还得麻烦综治办的同志带我去趟安江村,熟悉下村里的情况,顺道跟我一起去医院。”
刚在院里挨骂的综治办老万赶紧举手:“我去!我对安江村比较熟。”
李主任又顺手点了张干事,让她去准备探望村民的礼品,一会跟舒禾在医院门口汇合。又让社会事务科的老胡带人去跟派出所的人沟通。
“行,现在就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