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父的声音里带着火气,又有些无奈,“咋可能是他的!前两年他主动请缨管技术部,说要改良配方,你爷爷那会儿还觉得这孙女婿上进,就把配方交给他了。
谁知道他早就留了一手,把核心的几味药材比例改了,成了他自己的。现在他被开除,配方也找不着,车间里按老方子试了好几次,做出来的都不一样,根本没法出货。”
难怪厂里气氛这么压抑。
这古方雪花膏可是厂里的顶梁柱产品,还关系着上千号工人的生计。
二爷爷也过世了,要怎么办?
舒父叹了口气,“技术部的人分析了两天,可那几味原材料的比例太关键了,差一点都不行。现在车间压根没法开工,再做不出来,等仓库里的货卖完,就得断供了。那么多人等着你吃饭呢!这货不能断啊!”
看着舒父鬓角的白发,舒禾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一直觉得舒父这父亲当的很不合格,对原主漠视又严厉,毫无关心可言。
但此刻舒禾又在他身上看到了力不从心的疲惫,和身为厂领导的担当。
“那廖东风那边问过了吗?”
“问了,公安那边提审过,他说自己记不住配方,就死不承认。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想拖着让厂里垮掉,好报复我们。”
舒禾沉默了。
廖东风的为人,会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要是日化厂就此垮了,舒家人以后的日子,还有这个家,都会受影响。
舒禾望着车间紧闭的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宣传单的边角,沉吟了好一会儿,“爸,要是我是说要是,古方雪花膏实在恢复不了,咱能不能换个思路?”
舒父愣了愣,显然没懂她的意思,“换思路?换什么思路?这厂子靠的就是这老方子吃饭,换了产品,工人咋办?设备咋办?”
“老方子是根基,但不代表咱只能守着老方子。”舒禾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股笃定,“您想啊,现在市面上的雪花膏大多就一个味,要么太香,要么太淡,咱能不能搞点新花样?
比如分个功效——美白的、抗衰的、补水保湿的,再针对不同人群做调整,给年轻人的加点点缀,给老人家的做得更滋润。”
她越说越起劲,语速都快了些:“而且不一定非得叫雪花膏啊。您看现在姑娘们都爱俏,咱可以来个‘美白珍珠霜’、‘抗皱贵妇霜’等等,名字来点不一样的,用料再升升级,包装也设计得精致点。”
舒父的眉头慢慢舒展了些,眸底带着疑虑,却没直接否定,“你这丫头说的倒轻巧,新配方哪那么好搞?包装设计不要钱?工人也得重新培训,很麻烦的。”
“配方可以慢慢试,研发技术部的师傅们都是老手,改改比例调调成分总能成。包装不用太复杂,就用玻璃小瓶,瓶身上做做设计,成本低还好看。至于工人,咱可以先小批量试产,让他们边做边学,先把名气打出去”
舒禾老职业病一上来,嘴巴就停不下来了。
现代优秀的策划方案那么多,随便拿出一丁点都够眼下这年代‘吃撑’的。
舒父被她的劲头带动,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听得相当认真。
“就拿我说的‘美白珍珠霜’打比方,只要上市,不仅能靠供销社卖,还可以搞点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