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有半分舒禾该有的影子?
“沈同志,你跟舒家丫头”王老汉试探着问。
“早就没关系了。”沈淮安打断他,语气冷淡,“我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沈淮安皱了皱眉,转身走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舒禾。
那个为了他闹得人尽皆知的姑娘,和刚才在柿子园里冷静反击的舒禾,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还是说从跳湖那天起,有些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边泛起火烧云。
此刻的舒禾,正跟舒奶奶说笑着,早已把刚才的风波抛在了脑后。
回到家时,暮色已经漫过院墙。
舒禾帮着奶奶把两筐柿子搬到院子里,金黄的果子堆在竹匾上,像撒了一地的小太阳,好看极了。
“小丫头,力气倒是不小。”
被奶奶夸,舒禾立马弓起手,摆出展示肌肉的架势,“那是,我有的是力气跟手段。”
舒奶奶哈哈笑了起来,搬来小马扎坐下,“晒柿饼要有耐心,你先打水来,得洗干净咯。”
“好嘞~”
这柿子是树上半熟状态,特别好,新鲜又有卖相。
舒禾打了水清洗,舒奶奶就拿起小刀轻轻旋掉柿蒂。柿子的果肉软乎乎的,稍一用力就会挤出汁水,她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指尖很快沾了层黏黏的糖霜。
“奶,这柿子真甜。”舒禾没忍住,拿了一个吃着,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要往下淌。
舒奶奶笑着递过块帕子,“现在甜,晒成柿饼更甜。小时候你爸嘴馋,等不及柿饼晒好,偷着啃了半筐生柿子,结果拉了三天肚子,被你爷追着打。”
“爸还有这么糗的时候?”
“谁还没个小时候?”奶奶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没停,“你爸是越长大越不成器,被地位权势迷了眼”
舒禾静静听着,把削好的柿子摆在竹匾里,“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我也不想去猜我爸的心思。不过现在好了,我要自己立起来,以后也不用看他脸色。”
舒奶奶看着她,眸底满是欣慰,“是啊,我的豆芽长大了。”
祖孙俩一边说话,一边摆弄柿子,很快就摆满了三个竹匾。
舒奶奶又找来几根细麻绳,教舒禾把柿子一个个串起来:“串的时候要留空隙,不然堆在一起容易发霉。挂在屋檐下通风的地方,晒上半个月,等表皮起了白霜,就成了。”
舒禾踮着脚,把串好的柿子挂在房梁下。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给橙红的柿子镀上了层金边,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果香。
“奶,这白霜是不是跟糖霜一样?”舒禾好奇地问。
舒奶奶点头解释道:“差不多,但这是柿子自己长出来的,晒的时候,柿子里的糖分往表皮跑,遇上潮气就凝结成霜了,越厚越甜。做人也一样,得经得住晒,熬得住等,才能活出滋味来。”
舒禾愣了愣,看着房梁下晃晃悠悠的柿子串,忽然明白了舒奶奶的意思。
这老太太真是时时刻刻在给自己打气呢!
这样的老太太,真能教出很差劲的儿子?
总之,舒小叔就挺不错的,至于大伯和那便宜老爹
还是得自己接触看看,看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舒奶奶擦了擦手站起身,“行了,剩下的明天再弄。奶去给你煮碗饺子吃。”
“奶,我来帮你。”
灶房里很快飘起了香味。
舒禾坐在灶门前添柴,火光映得她脸颊暖暖的,心里也跟着踏实。
夜色渐深,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
祖孙俩坐在桌边吃着饺子,聊着天,平淡的日子里,藏着说不尽的安稳。
而房梁下的柿子,正在月光里悄悄酝酿着属于它们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