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宾客四散奔逃,作鸟兽散。
眨眼间,庄园冷清下来。
我跌进周知让的怀里,浑身发冷。
周知让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悄悄给心腹做了一个手势,心腹心领神会退下了。
看着我们亲昵的动作,季淮心脏痛得犹如插了一把钝刀,他直直看过来,等着我的回复。
我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紧手心才站稳,可当我一步步走向他时,眼中已然恢复平静。
“从前你爱沈烟时,不惜为了她伤害我,现在你想追回我,又要伤害这些无辜的人,季淮,你永远都是这么自私。”
他捂住发疼的心口,笑容悲伤,“从前的事是我不对,是我对你的爱产生了游离,但是我保证,今后我会全心全意爱你一个人,还有——”
“晚晚,爱本来就是自私的,如果我得不到你,谁都别想得到。”
见我无动于衷,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们从前那么相爱,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从前?你想要孩子,回去我就跟你生,你想要几个都行”
“别说了!”我厉声呵斥,疾言厉色的模样是他第一次见。
他愣住了。
我呼出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指,眼中尽是他看不懂的伤痛,“季淮”
“不会有孩子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问出口。
我突然笑了,声音却嘶哑得像哭,“因为我的子宫已经被你打烂了,已经切除了,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这一切都是——”
“拜你所赐啊。”
“所以,我宁愿死,也不会再回到你身边。”
季淮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同样愣住的人还有周知让,没想到我遭受的痛苦比他知道的还要多,他紧紧抱住我,“晚晚,别想了,那些都过去,未来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冷冷看向季淮,眼神骇人,“这一年,晚晚做了多少心理治疗,吃了多少药,好不容易才忘记那些痛苦,你非要重新提起来,季淮,你真该死!”
季淮双眼通红,泪水不受控制流下,整个人都在打寒颤。
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对我造成了终身难愈的伤害,他竟然从来不知
这一刻,他才明白,我为什么会那么决绝,宁愿死也要离开他。
他对我的伤害,是真的无法弥补啊。
他抬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如今,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跪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呜咽着,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他好后悔,是他亲手弄丢了他的挚爱,他好悔啊
这时,一群黑衣人涌入,对周知让恭敬道:“外面的99架大炮已全部撤离。”
周知让松了一口气,看向失魂落魄的季淮,冷声道:“现在,我们的帐重新开始算。”
季淮被按压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我和周知让完成了婚礼。
这一天,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
婚礼结束后,周知让以人身威胁为由把他送进了监狱,在周知让的运作下,季淮以半个月审理的高效被判了二十年。
为了不让他好过,周知让特意找了季淮的仇家进去,一个月后,监狱传来了他的死讯。
他被捅了100刀,抢救无效死亡。
死前,浑身都是血窟窿,他却解脱般地笑了,在陷入黑暗前他最后想: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把沈烟带回去,一定不会背叛我。
这样的话
和我走到最后的人,就会是他了。
彼时,我正站在露台上修剪玫瑰,周知让从身后给我披上风衣。
“晚上冷,别着凉。”
一个轻吻落在我的唇上。
我想,不论将来周知让会不会背叛,但此刻他是真心实意爱我的。
这一刻有这一刻的自由,未来有未来的命运。
我踮脚,搂住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
我要珍惜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