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听到那名字,许安宁顿了下。
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心口像是被细针飞快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短暂而尖锐的酸胀。
恨吗?
许阿宁不禁垂下眼眸。
看着杯中载沉载浮的花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曾经那些痛苦、绝望、被背叛的撕心裂肺,似乎都随着那颗子弹和那冰冷的河水,一起沉入了深渊。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不恨了。”
她抬起眼,望向院子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青石板,目光有些悠远:“曾经很爱过,那些好的时光,是真的。大概是那些曾经的好,抵消了后来的伤害吧。”
爱恨炽烈,都太耗费心力,她死过一回,如今只想在这暖阳下,求得内心一片真正的安宁。
突然,她敏锐地看向六子。
似乎猜到了什么,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六子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声音低沉了几分:“嗯。北边传来的消息,闹得很大,想不知道都难。”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曼兮疯了,被凌枭夜亲手弄疯的。”
闻言,许安宁微微一怔。
六子深吸一口气,将听来的事情缓缓道来:“凌枭夜找到你的尸体后,便将自己关在别墅里谁也不见,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对顾曼兮变得憎恨,听说他将她打得很惨,就连帮会的元老都求不了情。”
“后面还灌了她一碗红花汤,顾曼兮眼睁睁地看着孩子流掉了,又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暗牢里,人变得疯癫了,整天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嘟囔着我错了,喊着凌枭夜不要拿走她的孩子。”
字字句句,听着颇为陌生。
许安宁表面看似平静,只有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想过凌枭夜会为她的死难过。
但却没想过,凌枭夜居然会对顾曼兮那么残忍,甚至还对自己孩子下手,突然觉得这荒唐得像一场闹剧。
“我原以为”
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我死了,他或许就能和顾曼兮,还有那个孩子,幸福地过下去了。”
本以为她的离开会成就三人。
她获得了自由,而凌枭夜和顾曼兮过上门当户对,互帮互助的生活。
可现在,只有她一人得愿。
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六子嘴唇又动了动,似忐忑又似艰难地,说出了最后那个更沉重的消息:“还有,宁姐。”
“凌枭夜他”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几个字都需要极大的力气,“办完你葬礼后,在你墓前开枪自杀了。”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许安宁手中的白瓷盏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片以一种凋谢的姿态飞溅开来。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你说什么?凌枭夜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