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凌枭夜回到家,跪在冰棺前。
寒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却远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冷的荒芜。
他颤抖地伸出手,抚摸在那张模糊不清、甚至快要腐烂的脸上,脑海里浮现出许安宁的质问。
“凌枭夜,你爱上顾曼兮了。”
记忆中,她嘶哑的、带着哀伤的声音又一次穿透时空,狠狠撞进他的耳膜。
那时他是怎么回应的?
他只当她是吃醋、介意孩子,从未认真审视这个问题,以至于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失落,也让顾曼兮有机可乘。
而他竟从未怀疑过顾曼兮。
真以为她是为了帮会,为了利益,甘愿和自己生子,所以他才心生恻隐,处处照顾她,从未质疑过半分。
可到头来,全是她设下的圈套。
真是好手段、好阴谋!
“阿宁…我错了”
破碎的哽咽从喉间挤出,懊悔化成泪水砸在了惨白的腐肤上,可这忏悔,来得太迟了,棺中的人再也听不见。
夜幕降临,整座别墅变得寂静。
凌枭夜倚着冰棺,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看不出任何的生气。
直到脚步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手下走了进来,将一份调查文件和几张照片无声地放在他身侧的地上。
“老大。”手下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事情都查清楚了。”
“说!!”
“一开始贫民窟那件事,顾小姐杀死那婆孙俩,并不是为了自·卫,而是他们保护大嫂惹得顾小姐不高兴,所以”
凌枭夜蓦然抬眸,冷得可怕。
他清晰地记得顾曼兮是如何哭诉自己是不得已而为之,是那婆孙俩攻击她她的手下才还手,不小心弄死的。
而他信了,甚至帮她掩盖罪证。
结果许安宁气不过坚持要离婚!
“还有…帮会聚餐那天,”手下喉结滚动,艰难地继续,“我们调取了监控,是顾小姐出言不讳,大嫂才打了她一巴掌,并不是大嫂要她打掉孩子。”
凌枭夜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蓦然攥紧双手,脑海里突然闪现出许安宁在正厅罚跪的场景,当时她该有多疼多伤心啊!
“那汤”
他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
“不是大嫂下的。”手下立刻回答,“是顾小姐买通后厨的人,下了红花嫁祸给夫人,她算准了您会相信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凌枭夜的心上。
那次,他亲手打了许安宁!
手下深吸一口气,鼓起最后的勇气说出最残忍的真相:“还有,大嫂在贫民窟遭遇绑架也是顾小姐派的人。”
轰——!
周遭的空气死寂。
只剩下男人粗重、破碎、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所有他曾深信不疑的“真相”,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露出底下鲜血淋漓、肮脏恶臭的本来面目!
想起许安宁一次次苍白的辩解,想起她看向自己时从深爱到失望最后一片死寂的眼神,想起她中枪时,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绝望
而他做了什么?
他信了顾曼兮的眼泪和谎言!
凌枭夜浑身散发着戾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曼兮的电话:“现在可以过来一趟别墅吗?我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