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眨眼就入了冬,程简之自从那次表白后,就没再提过这件事了,但是他依旧每天接送沈安禾上下学,给她送各种惊喜礼物。
相处的距离保持的很好,并没有让沈安禾有过不适。
她对他的好感也渐渐变浓。
这天,程简之照旧在门口等沈安禾,可是一个不速之客却喊住了她。
“阿禾!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北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沈安禾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精神有问题的人,听到熟悉声音后才发现,这居然是陆北泽。
衣服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两颊的肉已经瘦瘪了进去,眼眶眉骨显得格外深刻。
他直直盯着沈安禾,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做了太多让你失望的事情,我不怪你拿走印信,我只求你别那么恨我,好吗?”
程简之走过来一把将沈安禾拉到身后。
“滚!还嫌自己不够脏?哪来的脸来找阿禾!”程简之疾声厉色。
“你是谁?我和阿禾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霎那间,两人剑拔弩张。
“行了!都别吵了,陆北泽,我不想再看见你,你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沈安禾头也不回就走,陆北泽满心不甘,曾经那个满眼都是他的沈安禾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刚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动容,只有刻苦的恨。
“陆北泽,人话听不懂吗?小辰就葬在这里,你到这来,我怕他会不高兴,所以你还是滚远点好。”
直到那两人上了车,陆北泽还站在原地。
是啊,他们之间隔得何止是那些爱与恨,是活生生五条命啊,每一个都是沈安禾的血肉至亲。
陆北泽不死心,他找到了程简之住的地方,虽然进不去,就没日没夜的在外面等。
哪怕是隔着车窗看上沈安禾两眼,他也能心满意足。
可为此他付出了不少代价。
第一天被程简之的人打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第二天下了一场大暴雪,气温低的吓人,他没有任何御寒的东西,就在外面直直站着。
第三天,沈安禾出去见了他一眼,此时的陆北泽身体的关节已经被冻僵了,说话都是哆哆嗦嗦的。
“阿禾,曾经是我太混蛋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来。
沈安禾诧异他的不要脸,压下心中那团火气,“陆北泽,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是谁?你放纵温意枝杀我爸妈,他们连个全尸都没有啊!”
“我肚子里的孩子,你默认温意枝对我做的一切,他们有什么错?他们连这个世界都没见过,却被他们的爸爸亲手杀害了!”
“还有小辰,小辰做错了什么?我就那么一个亲人了啊!我跪在地上求你,你心里有过一丝怜悯吗?”
“所以你现在,究竟有什么脸来找我求原谅!”沈安禾情绪激动,眼泪不知不觉已经流了一脸。
陆北泽慌了神,嘴唇抖了抖,“温意枝已经死了,她贪图富贵,非要嫁给一个老头,我在他们婚礼上放了她偷情的视频,她上个月就被家暴死了。”
“我替你惩罚她了,阿禾,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安禾眼眶闪着内光,听到陆北泽的话,笑得悲凉。
“温意枝是我的仇人没错,那你呢?那些事情不是你亲手推动的吗?你惩罚她算什么?大义灭亲吗?”
“我曾经那么期待孩子的出生,那也是和你血脉相连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
“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就应该立马去死!陆家破产,你落得这副狼狈的样子,是你活该,是你报应!但是你得去死,才能偿还我心中的痛恨!”
“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你以后是生是死,与我毫无关系,滚。”
沈安禾爆发完情绪,面无表情擦了擦脸上的泪。
程简之用最快的速度将陆北泽送回了国内,并且他永远不能再踏上a国。
“其实,你不必亲自和他说那些话的,平白惹自己伤心。”程简之轻声安慰。
沈安禾毫无征兆的扑进他的怀里,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再到嚎啕大哭。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她的背脊。
良久,才听到她的声音,“一直以来,我以为我都忘记了,可是再见到他的那瞬间,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我想起过去种种,我的亲人,孩子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他们的惨剧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如果当初,我没有嫁给陆北泽,他们一定不会死,都是我的错。”
“可偏偏,现在过的最好的就是我,每天过着优渥的生活,开始了新生活,可我真的配吗?”
沈安禾将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她死死抠住掌心,悔恨如潮水般将她灌满。
程简之看着她的样子,心中的酸涩被无限放大。
“不是你的错,错在他们,你不要这样自责,将自己绕道死胡同里面。”
“他们虽然都不在了,但是只有你留下了永久的悔恨,这样的悔恨,是以后人生里,不管何时何刻,只要一想起,都会痛的要命那种。”
“所以,不要再责怪自己,别人犯的错,做的孽,就该让他们偿还。”
沈安禾在一番劝说下,止住了哭泣,慢慢松开了手心。
程简之看着里面的指痕,心疼的吹了吹。
“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伤害自己了。”
一年后。
陆北泽回到国内后,日夜喝酒,因为只要不喝酒他就睡不着觉,睡不着觉他就梦不到沈安禾。
梦里的沈安禾和结婚那几年一样,总是温柔的朝他笑。
“阿禾,欠你的我下辈子还。”
他轻轻闭上眼,眼角滑下两行泪,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在喝酒之前,他就已经吃下了大量的头孢。
阿禾说的没错,他这辈子造的孽太多,唯一的补救方式就是拿命去还。
从a国回来时,他就应该去死的,可偏偏他还贪恋那点和沈安禾的回忆温存。
而此时,在国外某一海岛处,正举行着一场婚礼。
沈安禾挽着程简之慢慢往前走,海风咸咸的,将她的头纱吹的很高,她不禁眼睛酸涩了一瞬。
她多希望那是小辰在替她托着头纱。
证婚人和司仪都是穆老,他笑眯眯的看着这对新人,怎么看,怎么顺眼。
“程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沈安禾为妻,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尊重她,保护她,与她携手共度此生?”
“我愿意!”程简之眼神坚定。
“沈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程简之,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尊重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我愿意。”
此刻,两颗真正相爱的心紧紧连在一起,台下响起掌声。
三年后。
“爸爸妈妈,我们今天要去哪里啊?”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走在大人中间,眨巴着眼睛问道。
沈安禾拢了拢女儿的围巾,笑道,”我们今天去看舅舅。“
”是妈妈之前给我看的那个漂亮哥哥吗?原来今天是去看他呀。“
程简之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纠正她,”是舅舅,舅舅是妈妈的弟弟,不是哥哥,知道了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一家三口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