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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还有几张纸巾。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泪痕了,匆忙道了句谢。
“想哭就哭吧,别放在心底压抑着自己。”程简之细心的替她挡去海风,投下一片安稳的阴影。
沈安禾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悲凉,她忍不住弯下背脊,肩膀剧烈抖动着,像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叶子,声音破碎,又压抑,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疼。
程简之觉得自己应该要做些什么,迟疑着,还是将手轻轻碰上她瘦削的后背,一下一下抚摸着,带着一些笨拙的温柔。
沈安禾彻底整理好情绪后,天已经擦黑了,她才突然想起程简之居然陪了她一整天。
感动自然有,如果没有他的帮忙,她不会找到这么好的墓地,何况人家今天还陪了她一整天。
她对程简之的好奇又多了一点,他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温柔体贴的性格。
而且他们之间并无交情,难道只是因为她给他带来了至关紧要的东西吗?
沈安禾不想多欠他什么,犹豫着要怎么样感谢他,可是她目前什么都给不了,就算给,人家还不一定能看上。
“今天谢谢你,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好啦,你今天是把谢谢挂在嘴上了吗?”
漫不经心的调侃让沈安禾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马上又道,“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也不是没办法。”
她听到程简之有求于她,自然喜不自胜,忙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一定尽全力。”
他看她那副突然来了劲的样子不禁好笑,转念又想起,这何尝不是想和他划清界限,心里又酸涩起来。
“我在这边有个长辈,我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对我恩重如山,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部都是依仗他。”
原来是有大靠山啊,怪不得没有背景还这么神秘,沈安禾腹诽了几句。
“他没有子女,现在我给他养老,人老了就是想那么点事,天天催我成家,盼着我给他生个孩子,过几日就是他的八十大寿了,我想你能不能假扮我的女友,我应付一下,不然到时候有的我头疼了。”
让她假扮女朋友,她没听错吧,以他程简之的地位长相,想求个女伴岂不是招招手就能扑上来一大堆吗?
疑惑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按下,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实在是不想欠他什么人情,他既然都主动开口了,又何必拒绝呢,也省得她绞尽脑汁去想了。
宴会那天,程简之替沈安禾准备了一套昂贵的礼服首饰,还请了顶级化妆师为她化妆。
等他看到第一眼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灼热的目光黏在沈安禾身上,倒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抱歉,你太美了,我有点看呆了。”
她自然不会责怪他。
车子缓慢又平稳的驶入私人庄园,沈安禾心中莫名泛起一丝紧张,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进陆家的样子。
她那时怀揣着幸福和期望进入陆家,可见到陆老爷子的第一面她就被狠狠泼上一盆冷水。
“你就带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回家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族荣耀,家族体面呢!”
“你赶紧把她给我送回去,从哪来送回哪去!她在这多待一秒我都觉得玷污了这里的空气。”
“陆北泽!你真是翅膀硬了!带个脏东西回来就算了,居然还想和她结婚,我告诉你,除非我死!”
她在门外麻木的听着陆北泽和陆老爷子的争论,话里话外都将她贬到了尘埃里。
在夜总会卖酒是为了给弟弟筹医药费,为什么到了别人的口中却成了脏钱。
反倒是他陆家,喝着人血,踩着尸骨上位,一步步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