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我收养了一个女孩,妈妈说她长得很像我小时候。
小女孩踮着脚去够钢琴键最高音,白裙子上沾满了草屑。
我蹲下来按住她乱动的小脚:
“陆昭,弹琴时脚要像树根一样扎在地上。”
“知道啦妈妈!”
她皱着小鼻子学我的语气:
“要像你处理并购案一样稳、准、狠!”
阳光穿过她乱翘的刘海,恍惚间我看到以前的自己。
程昱拿着冰淇淋走过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十年过去,他发间已有了银丝,却依然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程叔叔!”
陆昭扑过去抢甜筒:
“今天我能去你办公室玩股票模拟器吗?”
他单膝跪地给她系鞋带:
“先把奶奶教你的《小星星》弹二十遍。”
公司的夜晚,落地窗外是整个京市的灯火。
陆昭趴在会议桌上写作业,铅笔和并购方案散在一处。
董事们早已习惯这个小接班人的存在,甚至有人偷偷教她看财报。
程昱将年度报告放在我面前,封面上烫金的业绩数字比去年又涨了37。
母亲牵着陆昭的手,镁光灯照亮孩子胸前的翡翠玉佩,父亲留给我的遗物,现在挂在新的陆家人脖子上。
程昱在办公桌前拦住我:
“陆总,仍旧没有开启新生活的准备?”
“程昱。”
我截住他的话头,举起酒杯,玻璃杯相撞发出清响:
“有些距离,才是永恒的美。”
他笑着饮尽杯中酒,转身为陆昭擦掉嘴角的零食渣。
我知道明天清晨,他依然会雷打不动出现在我办公室,带着温度刚好的黑咖啡和最新敌情分析。
陆昭揉着眼睛推门进来:
“妈妈,我梦见变成和你一样的女超人了。”
我签字的手顿了顿。
这世上哪有什么超人,不过是被折断过翅膀的人,最终学会用伤疤当铠甲。
但看着小姑娘发亮的眼睛,我只是亲了亲她额头:
“去睡吧,明天教你用钢琴弹《卡农》,像你奶奶教我那样。”
月光淌过相框,父亲在照片里对我们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