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稻草小人,自然不是什么能让他安睡的好东西。
那上面,沾染了我的一丝气息,以及怨灵最深沉的诅咒。
当晚,谢凛的寝宫就出事了。
他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指着空无一人的床幔,惊恐地大喊:“有鬼!有鬼!别过来!”
宫人们冲进去,只见他蜷缩在龙床的角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说,他看到了我满门七十二口人的冤魂。
他们一个个披头散发,七窍流血,围绕着他的床,质问他为何要杀了他们。
我父亲的魂魄,就站在他的床前,死死地瞪着他。
从那天起,谢凛再也不敢闭上眼睛。
只要一合眼,那些惨死的面孔就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开始不眠不休地批阅奏折,想用政务来麻痹自己。
可那些奏折上的字,在他眼里,渐渐都变成了一个个鲜血淋漓的
“冤”
字。
他的精神,在极度的恐惧和疲惫中,迅速走向崩溃。
朝堂之上,他开始胡言乱语,对着空椅子说话。
大臣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国家的君主,已经疯了。
而他一手扶植起来的,用来制衡那些老臣的奸佞之辈,也开始蠢蠢欲动。
谢凛亲手打破的朝堂平衡,如今,要反噬他自己了。
这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水牢。
是温婉。
她被从冷宫里放了出来,穿着一身素衣,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娇媚。
“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隔着牢门,死死地瞪着我。
“如果不是你这个妖物,陛下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他好的时候,你是他心尖上的宝贝。他败了,你就来找我这个‘妖物’算账?”
“温婉,你爱的不是谢凛,你爱的是他能给你的荣华富贵。”
我一针见血地戳穿了她。
温婉的脸色一白,随即又变得狰狞起来。
“你胡说!我爱的是陛下!”
她尖叫道,“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太后,是你这个妖妇在作祟!太后一定会请来得道高僧,把你烧死!”
说罢,她便恨恨地转身离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毫无波澜。
太后?
那个被谢凛夺了权,幽禁在深宫里念佛的老太婆,她又能做什么?
不过,温婉倒是提醒了我。
谢凛的崩溃,还缺最后一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