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失禁之后,谢凛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偏执中。
他坚信,这一切都是巫蛊之术。
是有人在背后诅咒他,才让他受尽这非人的折磨。
他下令彻查宫中,一时间,皇宫上下人心惶惶,血流成河。
无数宫人、太监,甚至是一些低阶的嫔妃,都在严刑逼供下屈打成招,成了可怜的替死鬼。
可即便杀了这么多人,他的症状也丝毫没有减轻。
反而因为夜夜被噩梦惊扰,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活尸。
终于,他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我。
是夜,辛者库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冲了进来,凶神恶煞地驱散了所有人。
谢凛穿着一身黑色的便服,在李福全的搀扶下,一步步向我走来。
“是你,一定是你对不对?”
我放下手中的刷子,平静地看着他,不言不语。
“朕就知道是你!”
我的沉默,在他看来就是默认。
他猛地推开李福全,踉跄着冲到我面前,一把扼住我的喉咙。
“说!你到底对朕做了什么手脚!解药呢?把解药交出来!”
腐烂的木头和污秽的气味中,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
我被他掐得几乎窒息,脸色涨红,却依旧不肯开口求饶。
“陛下”
李福全吓得魂不附体,想上来拉开他。
“滚开!”
谢凛怒吼,另一只手拔出了禁军腰间的佩刀,刀锋瞬间抵在了我的心口。
还是那个位置。
三年前,我为他挡刀的位置。
“你以为你不说,朕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他眼中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朕现在就杀了你!一刀一刀地把你剐了!看你还怎么作祟!”
冰冷的刀尖刺破了我的衣衫,贴着我的皮肤,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我看着他疯狂而绝望的眼睛,忽然笑了。
“陛下,你杀了我,也解不了你的苦。”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你
你说什么?”
他握着刀的手,抖了一下。
“我说,我的死,救不了你。”
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它只会让那些折磨你的东西,来得更猛烈,更痛苦。”
“你骗朕!”
他咆哮着,可眼底的恐惧却出卖了他。
他怕了。
他怕我说的是真的。
杀了我,他可能会死得更快、更惨。
不杀我,这日夜不休的折磨,又让他生不如死。
他陷入了一个两难的绝境。
“啊
——!”
他崩溃地大叫一声,松开我,手中的刀也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他捂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
“来人!”
李福全尖叫着,“快传太医!”
谢凛却一把推开他,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把她给朕关起来!关进水牢!朕不信,朕治不了你!”
水牢。
那是宫里最阴森恐怖的地方,常年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中,不见天日。
进去了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两个禁军上前,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没有反抗,只是在经过谢凛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陛下,恭喜你,为自己的痛苦,又添了一把柴。”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