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半年后,我在欧洲项目的庆功宴上接到了周夕桐的电话。
林桑榆正拿着香槟跟合作方碰杯,余光扫过我的屏幕,只是勾了勾唇角。
我向她点头后,转身走到露台才接起电话。
周夕桐的声音带着哭腔。
“锦宸,我好怕”
“周宇轩那个疯子被判了一年,可我怕他出来还会找我
他说过不会放过我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半年我才看清,我有多爱你。”
“你不爱林桑榆对不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周小姐。”
我出声打断她。
“这半年,我也看清了一件事。”
“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
晚风吹散我仅有的酒意,此刻的我无比清醒。
“我和林桑榆的婚姻,是两家利益的联姻,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骗人!”
她突然拔高声音,“你根本不爱她!你娶她就是为了气我!”
“沈锦宸,我了解她,她眼里只有利益,这种女人怎么可能”
“她怎么样,轮不到你评价。”
人们只相信眼睛看到的片面。
她不会知道,林桑榆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家也同样是。
每当我回家,都有变着花样的饭菜等我。
她会记得我的喜好,会提醒我按时吃药。
喜欢暂且不提,至少她眼里有我,会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不像周夕桐,永远只看得见自己的需求。
从没想过我愿不愿意,开不开心。
我看着宴会厅里林桑榆游刃有余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
“至少,她不会一边说爱我,一边往别人怀里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才听见她哽咽着说。
“我怕宇轩报复周家我天天都在做噩梦,我不想”
“这是你们姐弟的事,与我无关。”
我挂断电话,将她的号码彻底拉黑。
转身时,林桑榆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还拿着我的外套。
“沈总倒是长情,这种人还值得接电话?”
“不是长情。”
我接过外套穿上,语气平静,“是彻底了结过去。”
她挑眉笑了笑,没再追问。
从那之后,周夕桐没再联系过我。
直到一年后我回国,才从助理口中听到周家的消息。
周宇轩出狱当天,周夕桐在周家别墅捅了他,随后割腕自杀。
周家父母一夜白头,匆匆拍卖了公司,拿着钱回了乡下老家,再没露面。
林桑榆知道消息时,正在跟我核对一份并购合同。
她笔尖顿了顿,抬头看我:“要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不必了。”
我在文件上签字,声音很轻,“她的人生,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但最后,在周家父母的再三恳求后,我还是去了墓园。
周夕桐的墓很简单,她的遗照,是我为她拍的第一张照片。
我放下一束白菊,站了不到三分钟就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桑榆发来消息。
“新项目顺利拿下,老地方庆功。”
我嘴角露出一抹笑。
我和林桑榆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却在相处的一年中生出默契。
我知她心底的坚韧,她也懂我的野心。
我们从不需要刻意讨好,却总能捕捉到对方的心思。
后视镜里的墓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我打开音乐,是林桑榆喜欢的小提琴曲。
前路还长,但这一次,我知道身边有谁,也清楚要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