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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别墅里的直播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
舆论两级反转,曾经骂我是荡妇贱人的网友,如今将尖刀指向了宋夕颜。
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污言秽语都成千百倍的涌向了她。
在云家的地下室里,她听着这些侮辱,双手还浸泡在盐水中不断在插满刀片的钢琴上弹动。
宋夕颜想哭,想求饶,可每从口中泄露半分哭腔,就会被掰开下颚生生拔下一颗牙齿。
宋父宋母还在挣扎特地在云氏集团大楼下围堵,还想靠拉踩我救自己的女儿出来。
“就凭一具不知道从哪来的白骨你就要给颜颜定罪吗?”
“我可怜的女儿小时候心软被乔雁南那个贱人欺负,长大了又因为爱你忍受你的折磨!你到底把她关哪里去了!”
他们两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还特地请了记者水军拍下这一幕,想靠舆论向云泽宇施压。
看着他们涕泪横流的样子,我的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这样对女儿的关切和爱,我到死都没有体会过。
刚刚被领养回去时,看到他们对宋夕颜宠溺的样子,我只觉得羡慕又幸福。
我羡慕她能得到那么爱她的父母,庆幸从今天开始我也有如此疼爱孩子的家人了。
宋家父母确实很爱自己的女儿,可他们从来没把我当他们的女儿。
他们用偶尔施舍给我的点点柔情,引诱我一次次躺上冰冷的手术台。
在不需要我时,又一脚将我踢进小黑屋,免得惹宋夕颜心烦。
或许我早该清醒了,飞蛾扑火的下场,只有尸骨无存。
闪光灯敬业的亮着,清晰的记录下云泽宇嘴角冰冷的弧度。
他玩味的看着宋家父母,他们的手段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我还没腾出手去收拾你们,你们反倒自己找上门了。”
“关小黑屋,抽血,侮辱造谣。若不是念着你们收养小南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养恩,你以宋家还能如此安然无恙吗?”
“欺负?折磨?你敢不敢对着小南的尸骨再说一遍!”
云泽宇打开手上提着的箱子,里面赫然是一颗血肉暴露的头颅。
他想塑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我,用特殊材料一寸寸填补在我的白骨上,鲜红的肌肉纤维仿佛还在抖动。
宋家父母被吓得瘫倒在地,云泽宇眼中翻涌着疯狂,还在笑着不断逼近。
“我会让你们好好赎罪的,直到我将小南复活前,我一定会给她创造出一个完美幸福的家庭”
“疯子,疯子!你疯了!”
他们什么都顾不得,踉跄着从地上爬起就落荒而逃。
云泽宇站在原地,深情的注视着那颗可怖的头颅:
“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将你复活的”
自从那天法医证实了这就是我的骨头后,云泽宇就将自己关进了曾经我受尽折磨的别墅里。
没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只听到一夜夜绝望的呜咽。
但一周以后,他又面色如常的回到了云氏,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疯了。
怎么会有一个正常人日日戴着一个面目全非的头骨呢?
云泽宇不仅亲手用价值千金的材料重塑我的头颅,还日日深情的与之对话。
就仿佛我还活着一样。
何必呢?
我看着状若疯魔的云泽宇,和自己日益透明的灵体,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从尸骨重见天日那天开始,我开始渐渐变的更透明。
冤情赵雪,我终于不必被束缚在这个满是痛苦回忆的别墅里。
我飘到孤儿院,墙上我画着的太1阳花还在,但我睡过的小床,现在有了新的主人。
希望我带走了坏运气,能让新来的小姑娘找到真正爱她的父母。
在我人生寥寥二十多年中,获得为数不多的两份真情,其中一份就来自院长。
轻轻拂过她鬓边生出的几根白发,院长若有所感的抬起头,什么都没看见。
海风卷起浪花,我下意识伸出手,水滴直直穿过我的身体。
我缓缓站起身,漫无目的的飘着。
直到面前出现一个漆黑的大门,我自嘲的发出一声苦笑。
除了孤儿院,我剩余为数不多的幸福记忆,竟然也全部都在这个别墅之中。
那到底是什么束缚了我?
是痛苦还是幸福?
我分不清,索性不再想。
穿过那扇漆黑的大门,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别墅里的一切都恢复成了我与云泽宇曾经共同布置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变过。
可只有我知道,早就回不去了。
咔哒,大门在身后被打开——
“小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