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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重新给驾校的教练进行了专业培训,尤其是师德师风。
我和张楠重新去到了驾校。
每一辆训练车都有空调。
分给我们的新教练四十多岁,经验丰富、态度温和。
她正耐心给张楠讲解倒车入库的点位,语气平和,条理清晰。
“对,方向打满,看右后视镜,注意库角和车身的距离,很好!回半圈,回一圈,慢一点,控制好离合。”
张楠全神贯注地听着,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方向盘。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眼神里充满了专注和认真,再没有之前的畏畏缩缩。
偶尔操作失误,教练也只是温和地指出问题,并示范正确的做法。
“没关系,刚开始都这样,多练几次就熟了,来,我们再试一次。”
在新教练的带领下,我们学的很快,氛围也很轻松。
这天我刚模拟完科目二,走出驾校门。
一个身影从旁边绿化带窜了出来,直直扑到我面前。
是王丽!
她彻底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模样,一脸憔悴,眼袋大的吓人。
她竟然直接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
“林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求你给李总说说情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我往前挪了两步,试图抓住我的裤脚,我厌恶地躲开。
“我家在山里,爹妈有病,弟弟还指望我打工赚钱供他上学呢。”
“我干这一行已经十年了,别的什么都不会。我好不容易在城里站稳脚跟,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我看着她,心中毫无波澜。
“当初洋洋得意地说男生脑子就是转得快,骂女生是笨丫头、教一百遍也白搭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
“半坡起步,把教学事故的责任,硬生生推给坐在副驾的我,让我滚蛋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
“当初用你的高跟鞋,踩我的手,碾碎我的钥匙,甩给我十块钱和一口唾沫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
王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的目光由原来的同情转变成了鄙夷。
“甚至张楠中暑晕倒,生命垂危,你不仅不救人,还骂她装,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这么多年你都是这样骂人笨,骂人娇气,让人滚蛋的吗?这一行包容性还真是强,那时候你怎么没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我不好惹,如果是张楠被你这样对待,或者是其他被你骂的不敢吭声的女孩,你会知道错吗?你会道歉吗?恐怕只会变本加厉!”
面对我的质问,她说不出话来,瘫软在地上,脸色惨白。
“这都是你自己选的,自己选的当恶人,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现在求我?晚了。”
我不理会周围的目光,大步离开。
过了几日,李梅说帮我修复好了钥匙。
“我找了意大利师傅修复的,外壳用原厂定制材料重塑,保证和新的一模一样,甚至内部芯片都做了升级加固,以后更耐踩”
她仿佛意识到了这么说不太合适,尴尬笑了笑,又把一张30万的卡递给我,这是张德贵赔偿你的钱,你收下。
我拿上了修复好的钥匙很惊喜,毕竟这是老妈送我的第一辆车,意义非凡。
我真心道谢,毕竟这不是她弄坏的,当初她主动说是在她驾校出的事,应该负责。
“跟我还客气什么。”
李梅摆摆手,神情认真,欣慰地说。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要不是这件事,我还被蒙在鼓里,驾校不知道要被那对狗男女祸害成什么样。”
“现在风气正了,投诉几乎没了,报名的人也更多了,都说我们管理规范,教练素质高。”
说着,李梅喝了口咖啡,又谈到了王丽和张德贵。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陌生人。
“王丽,没学历没其他技能,听说后来去了郊区一个私人承包的小工地,给工头塞了点钱,混了个做饭打杂的活儿。”
“工地环境差,强度大,她那种人,吃不了苦,怨气冲天,估计日子很不好过。”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当初已经怀孕了,工地上的人说她干活时突然喊肚子疼,流了好多血,送医院路上就断气了。”
“她老家在山沟里,家里人磨蹭了快一个月才来人,她弟弟骂骂咧咧的,嫌晦气,只想着拿赔偿。”
她顿了顿,语气更淡了一些。
“至于张德贵,那就是个没骨头的怂包软蛋!离婚后,他那些酒肉朋友没一个搭理他的。”
“他偷摸去找过他以前巴结过的几个小老板,想讨点钱或者找个闲职,结果连门都没让进。”
“至于他之后去哪,都和我没关系。”
经过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学习,我和张楠都顺利拿到了驾照,她在公司兼职做的也不错,受到了主管的赞扬。
她说李梅还给她了兼职教练的机会,这样她又多了一份收入,可以尽快还钱给我。
我笑着说。
“张教练不用急,教教我开车就行啦!”
恰巧这天,一条新闻上了热搜,多地开展驾校肃清行动,要整改驾校教练素质低,收回扣等乱象,力争学员能够在愉快的氛围中学车练车。
刚一到家,老林就神神秘秘地把我带到车库。
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把保时捷的钥匙放在了我的掌心。
“辛苦了闺女,先开这辆试试。”
坐进驾驶座,突然回想起来王丽当初嘲讽我“死丫头脑子笨,开不好车”。
车开不开的好,和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我启动了车子,平稳流畅。
阳光洒在车身,明亮而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