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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临采访到了周小慧的一位高中同学,对方是匿名接受采访的。
“周小慧?她上高中的时候外号就叫‘圣母小偷’。你信吗?她会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逼着我们捐钱。谁要是不捐,她就到处说人家没爱心,冷血。”
“有一次,我同桌新买的钢笔不见了,后来发现被她拿去‘捐’给贫困生了。她还理直气壮的说,‘你都有那么多了,分一支给别人怎么了?做人不能太自私’。我们当时都觉得她脑子有病,没人敢惹她。”
“圣母小偷”这个词,瞬间成了她的新标签。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关于那个所谓“慈善机构”的调查。
王临的团队挖了出来,那个机构的负责人,是周小慧的远房表舅。
报道贴出了机构的流水截图,账目混乱不堪,大量资金去向不明。
所谓的慈善项目,很多都是子虚乌有。
这已经不是道德绑架,这是赤裸裸的骗捐和诈骗。
我关掉手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
之前在网上攻击我最凶的那些id,开始疯狂的删除评论,然后跑到我的私信里道歉。
而另一场更汹涌的人肉狂潮,已经调转方向,扑向了周小慧。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为她辩解了。
伪善者的假面,被撕的粉碎,露出了底下那张贪婪而丑陋的脸。
学校的动作快的惊人。
那篇报道发出来不到三个小时,a大的官网首页就挂出了一份红色抬头的公告。
公告措辞严厉,列举了周小慧盗窃未遂、捏造事实、恶意诽谤同学、严重损害学校声誉等多项行为。
处理结果只有一行字:经校务委员会研究决定,给予文学院学生周小慧开除学籍处分。
公告下面,还有一份小一点的通报。
李文和张悦,因在事件中未能明辨是非,发表不实言论,包庇纵容,给予全校通报批评,并取消本学年度所有评优、评奖资格。
那天下午,我正在收拾被她们弄乱的东西,她们两个一起走了过来。
李文先开了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溪对不起。我们当时我们也是被她骗了。”
张悦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
“是啊林溪,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们能不能别换宿舍了?我们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们。
我什么都没说。
我只是把最后一件属于我的东西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然后拖着箱子,从她们中间走了过去。
从她们选择站队周小慧,帮着她对我进行人格羞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是朋友了。
道歉?
晚了。
学校的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当天就给我安排了全校最好的单人宿舍,顶层,带独立卫浴和阳台。
我搬进去的时候,听楼下的保安说,周小慧的父母来了。
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在行政楼下撒泼打滚,哭喊着学校毁了他们女儿一辈子,要求撤销处分。
“我女儿那么善良!她就是想帮同学!你们这些城里人欺负我们农村人!”
“你们不就是看我们没钱没势吗!你们把一个好孩子逼上绝路,你们会有报应的!”
他们的嘶吼,和周小慧的控诉如出一辙。
可惜,这一次,没人再吃这套了。
最后,他们被两个保安“请”出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