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慕容家的试炼者 > 第4章
黑风谷的风确实带着股子邪性。刚进谷口,就有沙石卷着枯叶打在脸上,疼得像小刀子割。慕容云把青衫领子又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谷里的树长得歪歪扭扭,树干上布满深褐色的抓痕,显然是妖兽留下的。他按孙奎说的,往背阴的坡地走——凝气草喜阴,多生长在这种地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脚边的草渐渐变得不一样,叶片呈淡青色,顶端结着细小的白绒,正是他要找的凝气草。
“总算找到了。”慕容云松了口气,拿出药篓和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起来。凝气草的根须很脆,稍不注意就会折断,影响药效。他挖得很慢,额头上很快渗出汗珠,混着尘土,在脸上画出几道印痕。
刚挖满半篓,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窣”声。慕容云猛地回头,握紧了腰间的短剑——不,现在他更习惯用孙奎给的那把“破风”匕首,此刻正别在靴筒里,触手冰凉。
草丛里钻出一只狼,毛色发黑,脊背高高隆起,正是孙栓说的铁背狼。它比普通的狼大上一圈,獠牙外露,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慕容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一阶中品妖兽。慕容云在心里判断,和之前遇到的腐骨鸠不是一个级别。他慢慢后退,将药篓护在身后——这里面的凝气草,可不能有闪失。
铁背狼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放在眼里,猛地扑了上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慕容云早有准备,侧身避开,同时抽出靴筒里的破风匕首,反手刺向狼腹。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寸许,带出一股滚烫的血。铁背狼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转身又是一口咬来。慕容云脚下踩着流云步,像片叶子般躲闪,同时寻找下一次出刀的机会。
这狼皮果然坚硬,刚才那一刺要是换了他自己的短剑,恐怕只能划个口子。他心里庆幸孙奎的馈赠,手上却不敢怠慢。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摸清了铁背狼的路数——凶猛有余,灵活不足。
看准一个破绽,慕容云矮身躲过狼爪,匕首顺着狼的前腿关节刺进去,同时手腕一拧。
“嗷——!”
铁背狼的前腿应声而断,再也站不稳,重重摔在地上。慕容云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匕首精准地刺入它的脖颈。
狼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慕容云拄着匕首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杀死一阶中品妖兽,比对付那两只腐骨鸠要吃力得多。
他喘匀了气,用匕首剥下狼皮——铁背狼的皮能做些简单的防御护具,狼骨也能卖点灵石。虽然麻烦,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每一块灵石都不能浪费。
处理完狼尸,太阳已经升到头顶。谷里稍微暖和了些,风也小了点。慕容云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拿出干粮和水,慢慢吃起来。药篓里的凝气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看来也没那么难。”他自言自语,心里升起一丝小小的得意。可刚放下心,就听到远处传来打斗声,还有人在喊“把草交出来”。
慕容云立刻警惕起来,收起干粮,拎着药篓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他屏住呼吸,透过石缝往外看。
只见不远处,三个穿灰衣的修士正围攻一个青衣人。那青衣人手里紧紧抱着个药篓,身上已经带了伤,显然是在护着篓里的东西。
“李三,别挣扎了,就你那练气六层的修为,还想保住那株‘聚灵花’?”一个刀疤脸狞笑着,手里的长刀带着灵力波动,显然是件法器。
“就是,识相的交出来,还能留你个全尸!”另一个瘦高个附和着,手里的鞭子“啪”地抽在地上,卷起一阵尘土。
那叫李三的青衣人咬着牙,嘴角流着血:“这聚灵花是我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给我妹妹治病的,你们休想!”
“治病?到了地府再治吧!”刀疤脸不耐烦了,长刀一挥,直取李三的咽喉。
李三绝望地闭上眼,却听到“铛”的一声脆响。他睁开眼,只见刀疤脸的刀被一支飞箭挡开,一个穿着皮甲的汉子从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把弓。
“王大哥?”李三又惊又喜。
“三个打一个,不嫌丢人?”那王大哥冷笑一声,弓弦一拉,又是一支箭射向瘦高个。
局势瞬间逆转。那三个灰衣人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时有些慌乱。刀疤脸看了看王大哥,又看了看受伤的李三,咬了咬牙:“撤!”
三人很快消失在树林里。王大哥走到李三身边,扶起他:“没事吧?”
“没事,多谢王大哥。”李三感激地说,“要不是你……”
“谢啥,都是混口饭吃的。”王大哥摆摆手,“你的聚灵花呢?没被抢走吧?”
李三连忙护住药篓:“还在,还在。”
两人说着,搀扶着往谷外走去。
慕容云从巨石后走出来,心里一阵复杂。刚才那一幕,像极了话本里的“路见不平”,可那王大哥出手时,他分明看到对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那眼神,不像是单纯的好心。
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出去。不管人家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救了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药篓,里面只有普通的凝气草,应该不会引来这种抢劫。
继续往谷深处走,凝气草渐渐多了起来。慕容云加快了速度,很快就采满了一篓。他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株,正好能交任务。
正准备往回走,忽然听到旁边的树丛里传来呻吟声。他心里一动,走过去拨开树枝,只见一个修士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没了气息,身边的药篓倒在地上,里面的凝气草撒了一地。
慕容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修士穿着普通的灰布衫,看起来和他年纪差不多,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显然也是来采草的,却不知被谁杀了。
他强压下心里的不适,仔细看了看四周。地上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几滴血迹延伸向远处,显然凶手没走太远。
慕容云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敢去捡那些散落的凝气草。他知道,这种时候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他拎起自己的药篓,快步往谷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才那王大哥和李三的身影在他脑海里闪过,还有那个刀疤脸……这黑风谷里,果然不止有妖兽,更有人性的恶。那个死去的少年,说不定就是被刚才那三个灰衣人杀的,也可能是被其他不知名的散修抢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锦囊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湿,却依旧带着点温热。母亲说这符能护他平安,可刚才那个少年,是不是也有家人惦记着?
风又大了起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哭泣。慕容云不敢回头,只顾着埋头往前走。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修仙界的残酷,远比他想象的更直接,更血腥。
没有那么多话本里的侠义,更多的是为了几块灵石、一株灵草就痛下杀手的冷漠。
快到谷口时,他看到几个身影在徘徊,正是王麻子的人,为首的还是那个豁嘴。他们显然是在等他出来。
慕容云的心沉了下去。他握紧了药篓的背带,靴筒里的破风匕首硌着脚踝,提醒着他可以战斗。但他知道,一旦动手,就算能打跑他们,也会惹来更多麻烦。王麻子在黑石镇势力不小,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
他放慢脚步,脑子飞快地转着。硬拼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他看了看旁边的树林,又看了看谷口的方向,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故意装作没看到那几人,脚步却悄悄往树林边挪。豁嘴他们显然也看到了他,立刻围了上来。
“小子,采到草了?”豁嘴狞笑着,眼睛盯着他的药篓,“识相的,把草留下,再交五块灵石,爷就放你走。”
慕容云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这是他故意装出来的:“我……我就采了点凝气草,没灵石……”
“没灵石?那就把草留下,再让爷搜搜身!”一个瘦猴似的汉子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来抢药篓。
就在这时,慕容云猛地将药篓往地上一摔,同时转身就往树林里跑。他跑得飞快,脚下的流云步施展到极致,像只受惊的兔子。
“想跑?追!”豁嘴骂了一声,带着人追了上来。
慕容云在树林里七拐八绕,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很快就把他们甩开了一截。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必须想办法彻底摆脱他们。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具尸体,心里一狠,改变方向,朝着那片区域跑去。
果然,没过多久,后面的脚步声就慢了下来。那些人显然也怕遇到危险,不敢深入。慕容云听到豁嘴在后面气急败坏地骂了几句,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树枝划破,火辣辣地疼。他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药篓丢了,里面的凝气草也没了。他这一趟,等于白来了。
慕容云苦笑了一下,心里却没有太多失落。至少,命保住了。和命比起来,那些凝气草又算得了什么?
他想起父亲的话:“你的命不仅是自己的,更是慕容家的。”以前觉得这话太重,现在才明白,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虽然没采到草,但杀了那只铁背狼,狼皮和狼骨也能换几块灵石,不算完全白跑一趟。
夕阳西下,把黑风谷的影子拉得很长。慕容云的身影在荒草间独行,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坚定。他的青衫更脏了,脸上也添了新的伤痕,但他的眼神,比来时多了几分警惕,也多了几分韧性。
平安符的温度,依旧在怀里,提醒着他,无论多苦多险,都要活下去。
走出黑风谷时,天已经擦黑了。远处的黑石镇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慕容云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到镇子后面的山脚下,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打算先在这里歇一晚。
他生了堆火,把铁背狼的皮铺在地上,算是个简单的床。火光跳跃着,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拿出狼骨,用匕首刮去上面的肉,心里盘算着能换多少灵石。又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锦囊的缝隙似乎又大了点,玄龟甲的粉末漏出来更多了。
“明天得找个地方补补。”他喃喃自语。
夜深了,山风吹过洞口,带着寒意。慕容云往火堆里添了些柴,蜷缩在狼皮上,把平安符紧紧贴在胸口。
这是他在外面过的第一个夜晚,没有家族的庇护,没有母亲的唠叨,只有冰冷的山洞和跳动的火焰。他知道,这样的夜晚,以后还会有很多。
荒路独行,才刚刚开始。但他不怕,至少现在不怕。因为他知道,只要怀里的平安符还在,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希望。
火光渐渐弱了下去,慕容云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他睡着了,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警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