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凡成仙路 > 第6章
新生的力量在血管中奔涌,带着一丝藤蔓般的冰冷韧性和生命源液的灼热余韵。孟凡成在林间疾驰,速度远超他在地球上的任何极限。风声呼啸过耳畔,模糊了身后藤蔓不甘的“沙沙”声。每一次蹬地,每一次摆臂,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断裂的骨骼仿佛从未存在过,胸口的闷痛也化作了深沉的呼吸动力。
但这力量,是“偷”来的。吞噬藤蔓带来的“痊愈”并非恩赐,而是一场血腥交易的后遗症。
狂奔带来的亢奋感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当确定暂时甩开了那些活化藤蔓的追击后,一股更原始、更无法抗拒的虚弱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饥饿!
之前被伤痛和恐惧压制的生理需求,在身体得到“修复”后,以百倍的凶猛姿态反扑!胃袋剧烈地痉挛、抽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疯狂搅动,榨取着最后一丝养分。喉咙里的干渴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剧烈运动和身体修复的巨大能量消耗,变得如同沙漠风暴般灼烧着每一寸黏膜。
“水……食物……”孟凡成猛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布满螺旋纹路的巨大树干上,剧烈地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滚落,混合着干涸的血污和泥土。他捂住腹部,新生的肌肉在饥饿的鞭笞下微微颤抖。
力量恢复了,但生命的燃料却耗尽了。没有食物和水源,这具被强行修复、充满异质力量的身体,只会更快地走向崩溃。
他强迫自己冷静,利用新获得的、如同雷达般扩散开的奇异感知力扫描四周。
视觉:依旧是那个光怪陆离的异星丛林,巨大而奇异的植物遮蔽了大部分天空,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草木“活性”气息,以及……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的微腥味。
听觉:除了风吹过巨大叶片发出的低沉呜咽和远处隐约的、难以名状的生物嘶鸣,周围显得异常寂静。这种寂静并非安宁,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张力,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
新感知:这才是关键。当他凝神静气,将注意力从单纯的视觉听觉上转移,一种更广阔、更立体的“地图”便在他意识中徐徐展开。
能量流动: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周围植物体内流淌的微弱生命能量,如同一条条黯淡的光带。大部分是温和的、缓慢的。但某些区域——比如远处那片低洼地和之前巨花的方向——则散发着强烈而混乱的“活性”波动,如同危险的旋涡。
生命信号:一些极其微弱、快速移动的小型“信号”在低矮的蕨类植物和腐殖层下穿梭,带着昆虫或小型啮齿类动物的特征,但它们的“信号”形态却异常扭曲,仿佛被某种东西污染过。
水源?没有清晰的水流脉动感。但空气中水汽的分布存在差异。他感知到左前方,大约百多米外,空气湿度明显更高,甚至能“感觉”到叶片表面凝结的水珠散发的微弱凉意——那里或许有水源,或者至少是露水丰沛的区域。
食物?没有直接感知到“可食用”的能量源。但在一处被巨大紫色真菌簇拥的朽木根部,他感知到一种相对稳定、能量密度稍高的“信号”,像是某种富含有机质的……东西?也许是菌类,也许是其他。
“咕噜噜……”胃袋再次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孟凡成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得选了。水源和那个可能有食物的朽木根,方向基本一致。他必须冒险。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狂奔,而是放轻脚步,将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如同最警觉的猎食者(或者说,最谨慎的猎物),向着感知中湿度更高的区域潜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感知中散发着不稳定能量或隐藏着小型生物的区域。脚下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类似苔藓的柔软物质,踩上去无声无息。巨大的、形态各异的真菌如同色彩艳丽的蘑菇云,散发着甜腻或腐败的气息。一些藤蔓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如同沉睡的巨蟒,他极力避开任何类似之前袭击者的植物。
终于,他抵达了感知中的潮湿区域。这是一小片被几块巨大、布满青苔的岩石环绕的低地。岩石底部渗出涓涓细流,汇聚成一个脸盆大小的浅洼。水洼清澈见底,底部是细密的白色砂砾,映照着上方透过巨大叶片缝隙洒下的奇异天光,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
水!
孟凡成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几乎是扑到水洼边,顾不上任何仪态,将头埋入清凉的水中,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甘冽!清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矿物气息。水流浸润干涸的喉咙,冲刷食道,涌入胃袋,带来一种近乎救赎的舒畅感。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生命之源。
他喝了个痛快,直到感觉胃里微微发胀才抬起头,剧烈地喘息着,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干渴感大大缓解,但饥饿感依旧如同附骨之蛆。
他的目光投向水洼旁边那巨大的朽木。朽木根部,果然生着一大片形态奇异的紫色真菌。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如同纽扣,层层叠叠,簇拥在一起,散发着一种类似熟透水果的甜香,与周围腐败的气息格格不入。在孟凡成的感知中,它们散发着稳定而温和的生命能量,是附近能量密度最高的“食物源”。
“能吃吗?”孟凡成内心挣扎。这异星的一切都充满未知。这诱人的甜香,会不会是致命的陷阱?就像地球上的毒蘑菇?
“饿…食物…香…”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再次响起!这一次,指向性极其明确,带着一种强烈的渴望,目标直指那堆紫色真菌!甚至比之前藤蔓的“饥饿”更加强烈!
孟凡成悚然一惊!这个未知的存在,似乎不仅能感知他的情绪,甚至能“品尝”到外界的能量源?而且它对这真菌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连这个诡异存在都觉得“香”的东西,对他这个地球人来说,真的安全吗?
然而,胃部的绞痛和身体深处传来的、因为能量消耗而产生的阵阵虚弱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没有其他选择。要么饿死,要么冒险一试。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最小的一颗紫色真菌。触感温润,如同上好的玉石。没有刺痛,没有麻痹。他又凑近闻了闻,那熟果甜香更加浓郁,甚至勾得他口中生津。
“拼了!”孟凡成心一横,摘下一颗纽扣大小的紫色真菌,闭上眼睛,塞进了嘴里。
想象中的苦涩或辛辣并未出现。口感……奇特。如同最嫩的鸡枞菌,带着一丝脆韧,汁水丰盈。味道是浓郁的、纯粹的甜,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坚果的醇厚香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好吃!出乎意料的好吃!
更让他惊讶的是,真菌一入腹,一股温和而充沛的能量便迅速扩散开,如同暖流般滋养着干涸的细胞。饥饿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减,身体的虚弱感也减轻了不少。这能量虽然温和,却比他预想的要“结实”得多,迅速补充着他之前的消耗。
孟凡成不再犹豫,立刻摘下更多大小适中的紫色真菌,狼吞虎咽起来。每一口都带来巨大的满足感和能量的补充。他感觉流失的体力正在快速恢复,甚至新获得的那股力量感也变得更加凝实。
“同…源…好…”
脑海中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满足的余韵,甚至……有点像是打嗝?声音似乎更近、更清晰了,仿佛就在他意识的边缘徘徊。
孟凡成皱紧眉头,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吃饱喝足,体力和感知力都恢复了大半,是时候考虑下一步了——走出这片该死的山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伤口只剩下浅浅的痕迹,力量充盈。他抬头望向四周。巨大的植物构成了天然的牢笼,视线根本无法穿透。天空被层层叠叠的巨大叶片分割,只能看到一小片散发着恒定光芒的奇异天幕,无法判断方向。
“感知!”他将心神沉入那种奇特的感官领域,不再局限于寻找食物和水源,而是试图“感知”更大的空间结构,寻找地势的变化,寻找“出口”。
意识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周围的植物、岩石、水流都化为能量或质感的信号。他“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向一个方向缓缓倾斜。“感觉”到前方数百米外,能量的流动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屏障”感,并非实体,而是某种能量的汇聚或地形的陡然变化?同时,在另一个方向,他“感觉”到空气流动似乎更通畅,能量分布也更“稀薄”,似乎……通向更开阔的地带?而且,那个方向,他之前模糊感觉到的威胁感也相对最弱。
“就是那里!”孟凡成眼神一凝。他不敢保证感知完全准确,但这是他唯一的指引。
他不再迟疑,选定那个能量相对稀薄、空气流动更通畅的方向,迈开脚步。这一次,他不再潜行,而是以稳定的速度前进。新生的力量让他步履稳健,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在前方探路,避开感知中能量混乱或隐藏危险的地带。
沿途的景象依旧光怪陆离。他看到了发光的苔藓铺满岩石,如同天然的灯带;看到了巨大的、如同玻璃般透明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花蕊中跳动着细小的电弧;甚至远远瞥见一只体型堪比猎豹、甲壳上布满荧光纹路的六足生物在树冠间跳跃,其散发的能量波动让他心头一凛,立刻绕道而行。
那个脑海中的低语并未消失,在他使用感知力探索或快速移动时,会变得格外清晰,仿佛一个好奇的旁观者紧贴着他。
“高…走…那边…不…”
声音断断续续,有时像是在描述他看到的景象,有时又像在发出模糊的警告或指引。孟凡成强忍着不适,努力屏蔽这干扰,专注于自己的判断。
地势果然在缓缓上升。巨大的树木变得相对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多低矮但形态更加奇特的灌木和巨大的蕨类。空气似乎也清新了一些,那股浓重的“活性”气息有所减弱。
希望就在前方!孟凡成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即将攀上一道布满巨大藤蔓和发光苔藓的缓坡时,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急促:
“停!危!下!陷阱!”
与此同时,他强大的感知力也瞬间捕捉到前方坡顶传来的异样!那不是生物的威胁感,而是一种……能量的真空陷阱?仿佛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旋涡!他猛地刹住脚步!
就在他停下的瞬间,前方看似坚实的、覆盖着厚厚苔藓和落叶的坡顶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
轰隆!
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凭空出现!边缘的泥土和植物簌簌落下。洞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阴冷、带着腐败腥气的风从洞底倒卷上来!
孟凡成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不是那声警告和自己的感知,他刚才正好一脚踏上去!
他心有余悸地后退几步,看向那个深坑。坑壁并非泥土,而是某种光滑的、带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的物质,如同被巨大的酸性生物腐蚀过!这绝非天然形成!
“陷阱……什么鬼东西布置的?”孟凡成感到一阵寒意。这山谷的危险,远超他的想象。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和……邀功?
“救…你…信…我…”
孟凡成脸色阴沉。这个未知的存在救了他一命。但这非但不能让他安心,反而让他更加毛骨悚然。它到底是什么?目的何在?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地感知到陷阱?
他绕开深坑,重新选择路径。这一次,他对脑海中那个声音的警惕达到了顶点,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它似乎……真的在“帮助”他?
绕行花费了不少时间。当他终于攀上那道缓坡,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终于站在了山谷的边缘。
脚下是陡峭的崖壁,向下延伸数百米。远方,不再是逼仄的丛林,而是一片更加广袤、更加奇异的大地!
暗红色的、如同巨大鳞片般的平原铺向天际,其间点缀着闪烁着水晶光泽的奇异“森林”和蜿蜒流淌、泛着金属光泽的“河流”。更远处,地平线上矗立着几座巍峨的、形态极其不规则的山峰,如同扭曲的巨人手指,直插被薄雾笼罩的奇异天空。天空中的光源并非恒星,而是一片弥漫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极光状帷幕,将大地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
壮阔!死寂!非人!
这就是他所在的异星世界。
走出山谷,只是踏入了更庞大、更未知的险境第一步。身后的丛林传来隐约的“沙沙”声,仿佛那些藤蔓并未放弃。前方的红土平原在妖异的天光下沉默着,不知隐藏着何种恐怖。
孟凡成深吸一口带着异星尘埃的空气,握紧了拳头。体内新生的力量与藤蔓的冰冷感交织涌动。脑海中,那个神秘的低语者如同幽灵般徘徊不去。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他活下来了,并且……正在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