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阁 > 都市小说 > 腐转为盈 > 第10章
布加迪缓缓驶入祁家庄园时,仪表盘显示凌晨三点二十八分。祁夜关掉引擎,夜色瞬间吞没了所有声响。他转头看向副驾驶——何悠悠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呼吸轻缓而均匀。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祁夜记不清了。只记得下山途中,那首《夜曲》才放到一半,她的脑袋就一点一点地歪向了他这边。
犹豫片刻,祁夜解开安全带,轻手轻脚地绕到副驾驶侧。车门开启的瞬间,夜风拂过何悠悠的脸颊,她无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却没有醒来。祁夜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出车外。
何悠悠比想象中轻得多。她在他臂弯里微微蜷缩,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动物,发丝间飘来淡淡的柑橘香气——是祁雨硬塞给她的那款洗发水。祁夜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生怕夜风惊扰了她的睡眠。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祁夜刻意放慢脚步,却还是在拐角处惊醒了怀里的人。何悠悠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睫毛颤动如振翅的蝶。
"继续睡。"祁夜压低声音,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何悠悠半睁着眼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又闭上眼睛,脑袋一歪靠在他肩窝处。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祁夜呼吸一滞——她的呼吸透过衬衫面料熨烫着他的皮肤,温热而酥痒。
走廊尽头的客房是林素芬来后特意为何悠悠准备的,比最初那间更靠近主卧。祁夜用肩膀顶开门,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将羽绒被照得像一片柔软的雪原。
就在他弯腰准备放下何悠悠的瞬间,她突然抬手摸向自己的嘴角——那个已经结痂却仍显眼的伤痕。祁夜条件反射地抓住她的手腕,却在看到她轻蹙的眉头时松了力道。何悠悠在梦中发出一声不满的嘤咛,手指又向伤口探去。
"别碰。"祁夜轻声呵斥,却鬼使神差地用自己的拇指代替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伤痕。指腹下的皮肤细腻温热,伤痕微微凸起,像一条小小的山脊。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连他自己都怔住了。
何悠悠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触碰,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唇角微微上扬。祁夜僵在原地,胸口涌起一种陌生的情愫,既柔软又尖锐,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古董。何悠悠的针织外套在过程中滑落一边,露出白皙的肩膀。祁夜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帮她脱下外套,然后是那双沾了些许泥土的小白鞋——祁雨飙车时溅上的。
做完这些,他拉过羽绒被盖到她下巴处,却在掖被角时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几秒。月光下,何悠悠的睡颜安静得不可思议,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阴影,唇色因为夜风的吹拂而略显苍白。那道伤痕现在看起来淡了许多,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落在嘴角。
祁夜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门口听到一声梦呓:
"祁夜..."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缓缓回头,床上的何悠悠依然沉睡,只是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是梦话?还是...
祁夜站在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床边。他看着她蜷缩的背影,眼神复杂得连自己都无法解读。最终,他只是轻轻带上门,锁舌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的是,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时,床上的何悠悠睁开了眼睛。她的指尖轻轻触碰着刚才被祁夜抚过的伤痕,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何悠悠翻身看向天花板,那里雕刻着繁复的玫瑰花纹,在月光下如同某种神秘的密码。她想起半梦半醒间感受到的那个触碰——轻柔得不可思议,与祁夜平日的冷酷形象判若两人。
祁夜对她时而冷酷时而温柔的态度,到底该怎么解释?
何悠悠将被子拉到鼻尖,上面有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是祁夜抱她回来时沾染上的。她闭上眼睛,却再也无法入睡。
而在走廊另一端的主卧里,祁夜站在窗前,手中捏着那方为何悠悠擦过泪和血的手帕。
他忽然想起下山时,何悠悠在半梦半醒间靠在他肩头的温度。那种毫无防备的依赖,让他坚硬如铁的心墙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很危险。他在心里警告自己。复仇计划不需要感情介入,何悠悠只是棋子,只是...
窗玻璃映出他紧蹙的眉头和动摇的眼神。祁夜猛地拉上窗帘,将月光与思绪一同隔绝在外。
——
清晨六点四十七分,阳光穿过纱帘,在何悠悠眼皮上投下暖融融的橘色光斑。
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祁夜抱着她上楼时稳健的心跳,他指腹抚过她嘴角时意外的温柔,还有那句低沉的"别碰"...
"啊——"何悠悠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她居然装睡!还假装无意识地蹭他肩膀!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精心算计的暧昧。
浴室镜子里,她的脸比晨光还红。手指轻轻触碰嘴角的伤痕,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祁夜指尖的温度。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又莫名羞愧。
"何悠悠你太卑鄙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利用人家的绅士风度占便宜..."
但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真的是占便宜吗?还是...只是想确认什么?
早餐室的法式落地钟敲响七下时,何悠悠还在走廊徘徊。她今天特意穿了高领毛衣,仿佛这样就能把昨晚的尴尬全数遮掩。
"夫人?"陈姨端着咖啡壶出现,"少爷在等您用早餐。"
何悠悠硬着头皮推开门。晨光中的早餐室像是莫奈的画作,祁夜坐在长桌尽头看财报,金边眼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也...更难以接近。
"早。"她小声说,选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祁夜从财报中抬眸,目光在她绯红的脸上停留一瞬:"睡得不好?"
咖啡杯在何悠悠手中轻颤:"还、还好。"
女佣端上煎蛋时,袖口掠过何悠悠的手背。她猛地缩手,餐具撞在盘子上发出刺耳声响——这触感太像昨晚祁夜抱她时,衬衫袖扣擦过她皮肤的瞬间。
"不舒服可以回房休息。"祁夜放下财报,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不用!"何悠悠声音太急,引得他挑眉。她赶紧低头切煎蛋,却把蛋黄戳得流了满盘——像极了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何悠悠偷瞄祁夜,他正优雅地抹果酱,手指修长有力——就是这双手昨晚抱她上楼,为她掖被角,还...
"在看什么?"祁夜突然开口。
何悠悠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祁夜递来餐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手,餐巾飘落在煎蛋上,吸饱了金黄色的蛋液。
"对不起!"何悠悠跳起来,撞翻了橙汁。液体迅速在白色桌布上漫开,像一幅抽象画。
祁夜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别动。"
他起身拿来毛巾,亲自擦拭桌面。当他的手臂越过她身前时,何悠悠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雪松混着薄荷味席卷而来。
"我自己来..."她去接毛巾,手指却碰到他的手背。她迅速收回手。
祁夜愁眉,他是吃人的魔鬼不成,至于怕成那样?
何悠悠盯着桌布上的橙汁污渍,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她感觉祁夜在看她,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她发顶。
糟糕的沉默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