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菲宝差点丢了,找了半夜。我也吓得不轻,今天索性请假不去加班了。”卓子卿少有这种爱谁谁的语气:“就是忘了告诉你今天不用过来了。”
“反正我是来了,别拦着我干活。”袁帅说着已经续好了猫粮,换好了水,端起猫砂盆铲屎去了。
卓子卿难得在家,给袁帅展示了一下他的拉花手艺。只不过一不留神花没拉出,拉了一坨屎。
“你闭着眼喝吧。”他把杯子端给袁帅,自嘲的笑笑。。
菲宝懒懒的趴在两个男人中间,晒着太阳。
之前两个人的交流大多在网上,袁帅给他通报菲宝状况的时候。术业有专攻,卓子卿知道袁帅在解读动物心事这方面绝对是专家。
“你说她好好的,为什么往外跑啊?”
袁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努力忽略眼前那个辣眼睛的拉花图案:“怎么说呢,猫离家出走,其实挺复杂的。狗哪怕压力大,也更黏人;猫一不爽,第一反应是躲你。”
卓子卿瞥了他一眼:“不爽?我一个996打工人,还没有不爽,它日子过得这么舒坦,有什么不爽的?”
“你不能拿小猫和直男做比较,这本身就不科学。”
卓子卿张张嘴,噎住了,感觉有被侮辱到。
袁帅并不管他,继续说:“猫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主人要是这段时间心烦、压力大,猫也能感受到。”
“你越来越像算命的了。”卓子卿最近确实压力大,虽然工作忙、压力大是常态,但最近的压力却有所不同,更准确的说是焦虑。先是为那一个大家挤破脑袋都要抢的晋升名额焦虑,后来名单下来了,不是他,他又开始为裁员危机焦虑。一天灌下四杯咖啡,身体每天都在要崩还没崩的边缘游走。办公楼的灯总是亮着,像一幢永远睡不着的大楼,而他只是那些灯光里无数张疲惫面孔中的一张。上次过劳晕倒是个分界线,他开始停下来,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了。印堂发黑,眼圈发红,气色比医院肿瘤科刚做完化疗的病人也强不到哪去。他觉得这样不行,说不定哪天再倒下就醒不来了。他还没结婚、没生孩子,甚至没个女朋友。两个字反复出现在脑海里——跳槽。
不是那种赌气式的冲动,而是明白现在的路,再走也走不远了。
可一想到“重新开始”,那股原本积压在胸口的压力,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变成了更紧的绳索。
往高处跳,就意味着更忙、更卷、更早秃;往低处跳呢,他又不甘心。
这些焦虑他只能积压在心里,唯一的出口便是深夜回到家后抱着菲宝自言自语的念叨两句。
“不是我会算命,是菲宝。它是感受到了你的负面情绪,它也有压力,不是躲开你,就是躲开这个家。”
“你说它是想躲开我?”卓子卿挑眉,一脸难以置信。
“你别过分解读。躲开你不是不爱你,只是动物一种本能的逃避。逃避在动物界中不是个贬义词,是动物本能的自我保护。它或许没有一套像人一样清晰的逻辑,但它做每一件事都是有它自己的理由的。”
“那怎么办?我怎么才能让它别有压力?”卓子卿被袁帅给说服了。
“你别有压力,它自然会好。”袁帅又喝了两口咖啡,拉的花散开,没了形状,比之前好下口多了:“你想想,你整天忙得连人影都不见,照顾菲宝这些简单的活都得请我来做,菲宝怎么感受到她在你生活中的存在感呢?如果它觉得它对你来说不重要了,它就会离开。”
“你这话说的,不是砸你自己的饭碗嘛。”
“砸就砸吧,我是实话实说。我一直说,不主张主人用自动喂食机、自动铲屎机。是省事了,但也抹去了你和宠物之间最重要的依赖关系。”
“确实,我觉得我现在有点像菲宝的室友,不是家人。”
“所以它离家出走也不奇怪了。它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还能指望你去爱它照顾它呢?”
卓子卿不说话了,用手抚摸着菲宝一起一伏的肚子。一人一猫,相依为命,情感相通,气息相连。
她不会说话,却向主人发出了无声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