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意将玉镯放在柜台上时,心中没有办半分不舍得。
刚将首饰变卖,心底有松了哟口气,攥着厚厚一叠票子走出店门,迎面就撞见江书楠火急火燎地冲过来。
她定睛一看,男人身后还跟着陆宁语——比起江书楠满脸的焦灼,陆宁语倒显得格外从容。
经了供销社那桩事,江书意早学会了收敛锋芒,自那事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场“意外”分明是陆宁语设下的圈套。
此刻见两人堵上门,她语气顿时沉了下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江书楠嗓门陡然拔高,上前一步就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泛白,“你老实说,刚在店里卖了什么?”
江书意心里“咯噔”一下——她前脚刚成交,后脚江书楠就找上门,哪有这么巧的事?
除非……有人提前泄了密。
她强装镇定地抽回手,眼神闪躲:“什么卖东西,我就是来店里随便看看,想买点小物件而已。”
江书楠早被她近来的“闯祸”吓怕了,哪肯信这套说辞,甩开她的手就往首饰店里冲,非要找掌柜对质。
江书意僵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知道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她转头看向始终没说话的陆宁语,积压的不满终于绷不住,“陆宁语,你为什么总是跟我作对?”
“跟你作对?”陆宁语终于抬眼,缓缓朝她走近。
她本就比江书意高出小半个头,此刻微微垂眸,语气比眼神更冷,“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吗?陆小姐——或者,我该叫你一声,陆成名的亲姐姐?”
“你!”江书意猛地瞪大双眼,抬手就朝陆宁语推去,声音都发颤,“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你到底怎么查到的!”
陆宁语早有防备,侧身轻巧躲开,连衣角都没让她碰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我为什么针对你?很简单,我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包括江家,包括你现在拥有的所有。”
这句话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猛地缠上江书意的脖颈,让她连呼吸都滞涩起来。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宁语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是她还没进江家时,就已经盯上自己了吗?
慌乱之下,江书意再次扬手去推陆宁语。
这一次,陆宁语却没躲——她顺着那股推力,身体向后踉跄两步,“咚”的一声撞在身后的砖墙上,白皙的额角瞬间泛红。
恰在此时,江书楠刚刚知道自家的还妹妹将母亲的遗物给卖掉,又见江书意将陆宁语推倒在地。
“书意!你又对宁语动手?”
江书楠眼智能中有愤怒也有着失望——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江书意只是来典当自己的首饰店,却没有想到她老卖母亲的遗物。
到最后他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又因为陆宁语将此事好心告诉他,她就因此大打出手——他心底有意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甚至都在想这还真是他的亲妹妹吗?还是他从没看清过她?
江书意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远处快步跑来的江书楠,再瞧瞧陆宁语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又中计了。
江书意站在原地,六月的风吹得她格外的冷。
她看着江书楠离去读背影追了上去,江书意咬着唇,快步追上去,声音里带着急惶。
“哥!你等等!我不是故意要卖妈的镯子,我是……”
话没说完,江书楠猛地转过身,眼神里的失望。
“不是故意?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买新衣服?还是为了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玩?”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语气更冷,“我只当从前你只是调皮,但现在连妈的遗物都敢动!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将这事告诉爸!”
江书楠的话刚落,眼眸也跟着冷了几分。
江书楠说完便转身就走,江书意果然没再跟上来,只站在原地。
没走几步,江书楠却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身后的陆宁语,声音沉得发闷:“说吧,你为什么总针对书意?”
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可这阵子但凡江书意闹出事端,陆宁语总有办法“恰好”在场。
先前供销社的争执是这样,今天首饰店的冲突也是这样,次数多了,他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宁语抬眸看他,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有些话她不能说——江书意并非江家亲女、这些真相太沉,就算她说了出来,她还是要江书意以姐妹相称,她不行,她觉得恶心。
见陆宁语始终沉默,嘴唇紧抿着不说话,江书楠也没再追问。
他知道陆宁语的性子,若是不愿说,再问也没用,两人一路沉默着往顾家走。
刚到顾家院门口,陆宁语脚下突然一滑。
江书楠眼疾手快,伸手就揽住了她的腰,将人稳稳扶在怀里。
陆宁语惊魂未定,正要开口道谢,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
“倒是热闹。”
两人同时回头,就见顾沉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身形挺拔,眼神却像淬了寒。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竟没发出一点声响,此刻正直直盯着他们交叠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可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而透着浓浓的嘲讽。
难怪陆宁语今晚回来得这么晚,原来是在这儿勾搭新欢。
顾沉心里冷笑——前几日才刚跟她退婚,转头就靠上了江书楠,她的耐心,倒比他想的还要少些。
先前装出的清冷自持,原来都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他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江书楠被那眼神看得寒毛直立,下意识地松开手,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与陆宁语拉开距离,语气都有些发虚。
“顾、顾沉,这是意外,刚才宁语脚下滑了……”
顾沉没接话,只眼神沉沉地盯着陆宁语,那目光像要将她看穿。
陆宁语心头一紧,刚要解释,江书楠已经慌不择路地摆了摆手:“那、那我就先走了!”说罢,几乎是一溜烟的功夫,人就消失在了巷口,连背影都透着仓促。
院门口瞬间只剩陆宁语和顾沉两人,陆宁语看着顾沉眼底的误会与嘲讽,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从何解释——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倒像是坐实了她嫌贫爱富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