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手头的活计,已是深夜十一点多。
陆宁语回到江父特意为她收拾的房间,刚沾到床就重重倒了下去。
今儿这一天,可真是累得她半条命都快没了。
陆家那一家子,怎么就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精力旺盛?
单冲这一点,她早该察觉到自己不是陆父陆母亲生的了。
陆宁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手腕上那只镯子的存在感愈发强烈,再也没法视而不见。
她倒要好好瞧瞧,这陆家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指尖轻轻一碰镯子,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她已站在那片熟悉的空地上。
抬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木屋,推开门,里面的格局竟和陆家一模一样,连家具陈设的摆放位置都分毫不差。
看来这空间竟还有自动收纳的本事,把陆家的物件原封不动地复刻了过来。
陆宁语先走进了陆成名的房间。
这房间宽敞得很,一张大床摆在中央,旁边还空着能再放一张床的位置。
陆父陆母特意给儿子安了张书桌,盼着他能好好读书,可显然是白费功夫——书买了一大堆,崭新得跟刚从书店买回来似的,愣是没翻开过几页。
就这,考大学考了两年,一次都没考上。
以前她还总找陆成名借书,大多时候都被拒之门外。
自从她考上京城大学,陆成名更是一次都没搭理过她,那会儿她还为此偷偷难过了好一阵子。
不过现在,她倒要好好谢谢陆母这股子“偏心”劲儿,给陆成名买了这么多书,正好便宜了她。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陆宁语皱了皱眉,随手抽了几本书,想回自己房间慢慢看。
指尖刚碰到书脊,一小包粉色的“小零食”突然从书页间滑落。
活过两世的陆宁语瞧见那东西,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心里却不由泛起一丝疑惑——这物件,她记得从来都是成包卖的,哪有一次只买一个的道理?难道是陆成名已经用了一些?
可在她印象里,陆成名的对象刘佳丽一直是个规规矩矩的保守姑娘,怎么会还没有结婚就跟他做这种事?
除非……这里面还有别的女人?
陆宁语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像是吃到了天大的瓜。
她索性把陆成名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总算在一本厚厚的词典里找到了一封皱巴巴的情书。
信里净是些腻歪又恶俗的情话,但字里行间却泄露出一个惊人的线索——跟陆成名写信的,竟是个已婚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
陆宁语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陆家,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顿时来了精神,又把陆成名的房间细细搜了一遍,可除了几件散发着异味的脏衣服,再也没找到别的线索。
转身走进陆父陆母的房间,陆宁语从衣柜开始查起。
第一层放着些贴身衣物,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层挂着几件常穿的外衣,她伸手摸了摸陆父挂在那里的中山装口袋,竟摸出一支上好的钢笔。
这牌子的钢笔她认得,纺织厂的组长用的就是这一款。
记得但时还跟她们炫耀了好一阵,说这钢笔花了大价钱,足足要五十来块呢。
这么贵的笔,陆父怎么会有?
她带着疑惑又翻了翻床上的被褥,没什么发现。目光扫到床底,那里放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制箱子。
陆宁语蹲下身,刚把箱子往外抽了一点,就听“啪嗒”一声,一个铁盒子从箱子和床板的缝隙里掉了出来。
她连忙伸手去接,费了好大劲才在床底摸到那个盒子。
盒子巴掌大小,却沉甸甸的,外面生了锈,还挂着一把小锁。
看那样子,像是被人特意钉在床板上的,要不是钉子被锈腐蚀得差不多了,又被她这么一撞,根本不会掉下来。
陆宁语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索性心一横,拿起墙角的一块砖头猛地砸下去,铁盒“哐当”一声裂了道缝,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掉了出来——竟是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
她连忙蹲下身子数了数,不多不少,整整一万块!这笔钱,怕是够陆家不吃不喝攒上一辈子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陆宁语脑子里乱糟糟的。
如果这钱是陆母藏的,她当初就不会因为两百块钱跟王家闹得人尽皆知。
这么说来,这钱只可能是陆父的……
但是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用呢?除非是不敢用……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现在想要实锤只需要一样东西了——机械厂的账本!
陆宁语猛地想起,陆家被掏空后,陆父一开始十分慌张——直接瘫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可等进了屋,看了一处地方后,竟悄悄松了口气。
那会儿她只顾着看陆家人的慌张愤怒,还以为他是悲伤过度,现在想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
陆宁语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借着空间“搬空”了陆家,竟让她发现了将陆家彻底锤死的铁证。
指尖在手镯上轻轻一触,她便从空间退了出来,回到现实里的房间。
迅速换了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裳,陆宁语拎着小巧的手电筒,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回了陆家老宅。
她熟门熟路绕到灶房后头那棵老槐树下,借着微弱的光线,果然看到树下那片被翻新过的泥土——正是上次她无意中瞥见陆父鬼鬼祟祟停留的地方。
心一横,她拿出藏在袖中的小铲子,几下就将那片土刨开,可翻来翻去,底下除了湿润的黄土,什么都没有。
陆宁语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陆父倒是比她先一步动手,把藏在这里的东西转移了。
这陆磊,倒真是应了那句“身残志坚”。
都伤成那样了,竟还有力气折腾这些,把东西藏得严严实实。
看来,对付陆磊这只老狐狸,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急着打草惊蛇。
她按捺住心头的波澜,转身准备离开,刚跨出两步,后背突然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带着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香。
陆宁语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手电筒的光柱恰好打在对方脸上——轮廓分明的下颌,挺直的鼻梁,一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竟是顾沉。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有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在两人之间晃动,将气氛烘得莫名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