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芳这才想起旁边杵着的徐有来,抬下巴示意:“愣着干嘛?自己来拿啊!”
徐有来憨笑着挠头:“哪个,我就不吃了,天不早了,我得回——”
“不吃拉倒!”顾小芳嘴里塞着糕点,含糊一句,翻身爬上马车。
徐有来跟着跨上车,小鞭子“啪”地一响,“驾!”
马车扬尘而去。
杨林这边,虽然每天看见顾小芳过来送货,很是嫉妒,但是没有办法,自己还找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收拾他们的,只能每天照旧上班。
今天杨林照例从窗台摸出他那只白瓷大茶杯,刚夹到腋下,管理员冯天华便闪到他的面前。
“i你手里拿的啥啊?”冯天华问道。
杨林一哆嗦,差点把杯子摔了:“没、没啥,老冯,你这人走路咋没声呢?”
冯天华眯着眼,似笑非笑:“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茶给我喝两口呗。”
说着,他便伸手去夺。
杨林下意识往后缩,赔笑道:“老冯,茶炉有热的,我这杯还在喝着呢,。”
“那你当着我面喝呀。”冯天华步步紧逼,目光像刀子。
杨林额头瞬间冒出细汗,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杨林见四下无人,低声求饶:“郭哥,低头不见抬头见,您抬抬手”
“住口!”冯天华喝声如雷,“我看到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今天拿油,明天拿米,食堂的盐你也拿,没想到,你竟然监守自盗!”
杨林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自己以为做的天衣无缝的,确实早就被人家给发现了。
他的这个大茶缸是每天都捧在手里的,在外人看来自己就是喜欢喝茶而已。
没想到这个老冯的眼睛如此毒辣。
他急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冯哥,您小点声,我知道错了!求您抬抬手,放过我这次吧。!”
说着,为了平事,他还很是肉疼地摸出两张大团结,往冯天华的手里塞,“这点小意思,请你喝喝茶!”
冯天华一把甩开:“你当我是什么人?跟我去保卫科!”
“冯哥,我大伯是副厂长,你知道的,这点小事没必要这么较真啊,您抬抬手”
“没门,你必须跟我去保卫科!”冯天华面无表情。
人证物证俱全,杨林只能跟着进了保卫科。
保卫科也不敢做主,立即上报厂领导。
乔野刚收拾公文包,一听此事,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会上,乔野一句话:“开除!这种人留不得!”
杨栋梁用食指点点桌子说道:“年轻人,谁不犯错?杨林,你这是不是第一次?”
杨林会意,立刻低头:“我这是第一次,我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我保证改,绝对不敢再犯了!”
最终,在杨栋梁力保下,处分降为:扣发一个月工资,留厂察看。
杨林前脚刚进办公室,后脚就带上门,怨气顺着门缝往外冒。
“冯天华这个王八蛋简直有病!芝麻大点事,死揪着不放!”
“闭嘴!”杨栋梁劈头盖脸吼回去,脸色黑得能滴墨,“自己干的好事,还有脸嚷嚷?”
要不是亲侄子,他真想一脚踹过去。
杨栋梁胸口起伏,压低嗓子却压不住火:“乔野也真是的,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谁不知道你是我领进来的?冯天华一个小小食堂管理员,哪来的胆子?!”
杨栋梁突然又看向杨林:“你就却那点钱?”
杨林梗着脖子嘟囔:“我真缺钱!”
“缺你个头!”杨栋梁手指差点戳到他鼻尖,“正常花销你缺?为了追唐琳、买礼物,你就去偷油?!”
杨栋梁越说越气,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狠:“别忘了你是有老婆的!玩火自焚,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一提到他的那个老婆,杨林脸色扭曲,阴沉得吓人:“大伯,我不喜欢那女人,我——”
“住口!”杨栋梁一巴掌扇过去,声音干脆,紧接着揪住他衣领,“这是厂里!你想被开除吗?”
杨林捂着脸,火辣辣地疼,半晌不敢吭声,最终低声哀求:“大伯,我我想打个电话。”
杨栋梁甩开手,指了指桌上的黑色电话机:“打!打完给我滚去写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