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远现在的任务就是上山采药,送药。
药材过完秤后,顾辰远收了钱,临走前装作随口一问:“姐,机械厂江厂长跟我姐夫关系铁不?”
苏见雪把算盘珠子拨得清脆:“铁呀,他们两个真的是传一个裤衩都嫌挤得那种关系——他们从幼儿园到高中一路同学,以前两家还挨着住。怎么,你得货送机械厂有问题?”
“那倒不是。”顾辰远斟酌着字句,“我看那个江厂长得气色不太好,我是想要提醒他但是又觉得自己跟他不熟,说出来怕人家觉得我唐突,所以想着要是可以得话,让姐夫帮我转个话。”
苏见雪抬眼,压低声音:“弟弟,你怎么到哪里都喜欢给人看相啊?”
苏见雪说这话没有任何得意思,只是单纯得随口问问。
顾辰远含糊一笑:“我也就是随便看看。”
四下无人,苏见雪凑近:“你懂中医,对吧?”
“嗯,我爷爷是老中医,我自小跟着上山认药。”
苏见雪点头,语气郑重:“懂医就行,玄学可别碰。现在上面得风声很紧,要是被人捅上去了,会有大麻烦的。”
“姐,放心吧,我知道的。就跟姐夫提一句就行,别人当我没说。”顾辰远说道。
其实自己爷爷当年也是因为被人举报陷害的,顾辰远自然明白这里面的事情。
苏见雪拍拍他肩:“行了,我会跟你姐夫说的。但是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你别再掺和。姐也学过中医,但是现在玄学的事情真的是半个字都不敢提——你得跟我学。”
顾辰远笑应:“我都听姐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苏见雪又补一句,“食堂那边你姐夫已经安排好了,你的菜让小芳尽管送,杨林还插不上话。他要是敢闹,看我怎么收拾他。”
“替我谢谢姐夫。”
顾辰远说道。
“他厂里的事,这不都是应该的吗?”苏见雪说道。
当晚,苏见雪把话传给乔野。
乔野犹豫再三,决定借“老同学小聚”的名义把江宏盛请到家里。
两瓶啤酒一开,两个人就开聊了起来,话题一点点的引到顾辰远身上。
江宏盛放下杯子,眯眼笑问:“老乔,你们两口子左一句右一句提顾辰远,到底啥关系?”
乔野便把认识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由衷感叹:“别看人家小远是农村出身,年纪轻,可说话做事都是很有分寸的,不是一般人。”
江宏盛摇头晃脑:“听着还行,没你们吹得那么神。”
乔野借着酒劲凑过去:“老同学,有句话我憋不住——顾辰远说你最近可能犯冲,最好留点神。”
江宏盛眉头一拧:“老周,我顺风顺水得很,别给我来封建迷信那一套!”
本来两个人聚在一起是很开心的事情,但是这话一说,不由得让人生出些不快来。
苏见雪在旁边听得直皱眉,酒杯“嗒”一声磕在桌上。
“老江,你这话就有点过了。”苏见雪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人家顾辰远既没拿罗盘也没摆八卦,只是顺口提醒一句,你倒扣上封建迷信的大帽子。留点神又不是让你烧香拜佛,用不着这么上纲上线的?”
姜昕顺势在丈夫腰眼上拧了一把,嗔道:“听见没?人家一片好心,你还抬杠。多注意点怎么了?难不成走路非得盯着脚背才算?”
江宏盛被左右夹击,只得举手投降:“行行行,我注意!可总得给我个方向吧?厂子里风平浪静,我总不能凭空防空气。”
苏见雪沉吟片刻,压低声音:“小远只是在机械厂跟你见过一面,估计应该跟你的厂子有关的吧。你不妨把最近的车间、仓库、账册都悄悄过一遍,就当例行巡检了。”
江宏盛还想反驳,被媳妇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话题就此打住,乔野笑着给众人添酒,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夜深人静,江宏盛却辗转反侧。
窗外蛙声一片,他心里像塞了团乱麻,索性起身披衣——天蒙蒙亮,他就拎着安全帽进了厂,说是日常巡视,脚步却越发走的急促。
连逛了几个车间,还真的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本来想着自己会不会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但是一想反正已经检查了好几个车间了,也不差最后的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