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可别乱嚷了!要巴结,也是应该巴结你们杨家——杨大队长不是站那儿吗?”
一句话把矛头反掷回去,杨明顿时噎住,白眼乱翻,半个字也吐不出。
顾辰远声音朗朗,继续道:“我让有来哥帮工,是因他昨天替我姐出了力,我记他的这份情。至于某些人,这段时间是怎么待我的——就不用我说了吧,你们心里自有数!”
他目光一扫,语气陡沉:“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想一起挣钱,我欢迎;但有些人,趁早别做梦!给自己留点脸皮,别逼我当众撕破,大家都难堪!”
话音落地,人群轰然炸锅。
徐桂荣脸色瞬变,鼻眼歪斜:“小兔崽子,你这话是说给谁听呢?”
“我说给谁听,谁心里有数。”顾辰远冷声回击,毫不留情,“胡家婶子,我倒是想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你?没凭没据你就蹦跶,说我偷生产队的牛——你有证据吗?”
最后一句咬得极重,讽刺如刀。
徐桂荣顿时心中莫名一慌,急扯旁人:“那是沈柳说的,关我啥事!”
顾辰远目光掠过人群,与抱娃的沈柳四目相对;
对方慌忙别过脸。
暂无实据,他暂且按住不提,又盯住徐帆和丁灿。
“还有你们——跟杨明蛇鼠一窝。我被抓那天,你们恨不得放挂鞭庆祝!如今我平安回来,你们是不是很失望?”
徐帆和丁灿恨不得把鞋底抠个洞,连连摆手:“哪、哪有的事,我们那天只是赶巧去吃各饭!”
顾辰远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赶巧?就凭你们赚的那点工分,也舍得下馆子?”
两人被噎得脸色发青,像吞了只活苍蝇,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整句。
杨明早已按不住火,梗着脖子吼:“我们就去庆祝了!咋的?案子没结,你还是嫌疑犯,说不定哪天人家就再来把你给抓进去呢!”
顾辰远目光凉凉地扫过他:“杨明,别把我那天的话当耳旁风——你会倒霉的,真的。”
杨明心里猛地一虚,指尖颤抖地指向顾辰远:“行!走着瞧!”
话音未落,顾小芳抄起半块青砖,扬手作势:“滚!别弄脏了我家大门!”
杨明脸色铁青,猫腰钻进人缝,灰溜溜跑了。
徐帆和丁灿对视一眼,也夹着尾巴散了。
人群静了片刻,马兰婶率先拍手:“怼得好!这种人就不能惯!”
二孬妈跟着嚷:“人家愿意带谁挣钱是人家的自由,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这几家的孩子这些天跟着顾辰远挣得比自家男人还多,婶子们自然站他这头。
可她们毕竟只是少数。
以徐桂荣为首的几个婶子则是阴阳怪气的说:“你们家孩子跟着顾辰远挣钱,你们当然这么说!”
顾辰远语气淡淡:“那你们说咋办?难不成我把钱直接分你?”
徐桂荣眼睛一亮,脸皮厚得能挡风:“你要是想要孝敬婶子我,我自然也愿意受着!”
顾辰远嗤笑:“胡家婶子,我发现你脸怎么那么大呢?我跟你非亲非故的,我为啥要孝敬你?”
徐桂荣不恼,反把自己的两个娃子往前推:“不用,就让婶子的这两个娃给你打下手就行,到时候挣了钱咱二八分,成吧?”
院里顿时安静。
顾辰远扫一眼众人,索性把话挑明:
“各位叔伯大婶,我挣这几块钱不假,但是市场就那么大。要是一天让我买上上千斤的野菜也不现实,我收你们的东西,也不能卖不出去,自己倒贴钱吧?”
马兰婶趁机帮腔:“就是!这野菜又不是盐,谁家还能顿顿吃不成?人家下馆子吃这个东西也是冲着新鲜。你说你们这么大的人了,在这里为难人家一个孩子,也不嫌害臊!”
风向一变,徐桂荣的算盘珠子顿时拨不动了。
顾辰远干脆一下子将话都说透,省着以后再有人出幺蛾子。
“还得请老少爷们多体谅——咱这野菜再多,也得有地方销售不是?大家要是真的想要挣钱,其实你们自己也能干:去合作社卖,跑黑市卖都可以,只是这样的话,多多少少要担点风险。”
“黑市”两字一出口,人群立刻安静。
前几年投机倒把被抓的惨状历历在目,谁心里都咯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