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预产期那天下着毛毛雨,江砚舟握着乔暮云的手进产房时,掌心全是汗。
目送护士关上产房门,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爸爸别紧张!”糖糖拽住他的衣角,“妈妈上次感冒喝了药都很快好起来,生宝宝肯定更厉害!”
锦锦举着刚画的蜡笔画,纸上歪歪扭扭画着戴皇冠的妈妈,周围挤满太阳和爱心:“等弟弟妹妹出来,我教他搭积木!”
江砚舟蹲下身子,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可他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忍不住想起产检时医生说的“胎儿脐带绕颈”,又想起乔暮云最近总扶着腰喊累,越想越坐立不安。
“要是妈妈疼怎么办?”
糖糖突然掏出兜里的小熊玩偶,“把小熊给妈妈!抱着它就不疼啦!”
锦锦也跟着点头,把自己画的全家福贴在产房门上:“妈妈加油!我们等你!”
走廊里的电子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小时。
江砚舟数着地砖缝,数到第38条时,产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
他“腾”地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门。
门“咔嗒”打开,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母女平安!”
江砚舟冲过去时腿都是软的。
隔着襁褓的小被子,看到皱巴巴的小脸正在打哈欠。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比他拇指还小的手,触感像团温暖的棉花。
糖糖和锦锦挤在旁边,糖糖小心翼翼摸了摸妹妹的脚丫,锦锦突然抽了抽鼻子:
“妈妈什么时候出来?我要把画送给她。”
产房里再次传来动静,乔暮云被推出门时还带着麻药后的倦意,看到三个“小哭包”围过来,立刻笑了:
“哎哟,怎么都红着眼睛?”
江砚舟赶紧握住她的手:“谁哭了?我这是太高兴!”
乔暮云在医院休养了几天。
这天,产房的窗户半敞着,阳光洒落。
乔暮云靠在床上,怀里的小婴儿正攥着她的手指打盹。
护士递来一封信件。
“谁寄的?”江砚舟探过头。
乔暮云低头看了眼“顾裴司”三个字,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知道,可能寄错了。”她把信封丢进床边的垃圾桶。
声音惊醒了婴儿,小家伙瘪瘪嘴要哭,她立刻低头哄着。
江砚舟盯着垃圾桶里露出的信封口,伸手想捡,却被乔暮云按住手背:
“别管了,陪我看看宝宝。”
婴儿的小手突然抓住江砚舟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他看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眼底的疑惑渐渐化作温柔:“好,看我们的小天使。”
糖糖和锦锦搬着小板凳挤在一旁,糖糖轻轻戳了戳妹妹的酒窝,锦锦举着画好的蜡笔画,生怕挡住阳光:
“妹妹快看!这是我给你画的彩虹!”
阳光爬上乔暮云的眉眼,把她眼底的笑意都点亮了。
她腾出只手,摸摸这个的头,又捏捏那个的脸:“以后家里就更热闹啦。”
这样的时光仿佛被拉长了。
阳光一寸寸挪过孩子们的后背,把一家人的影子叠成温暖的一团。
乔暮云看着丈夫和孩子,突然觉得。
所谓岁月静好,大概就是此刻。
守着最爱的人,任时光慢慢流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