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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宁染是被秦天心一顿夺命连环call给打醒的。
“天心,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宁染还在打着哈欠。
“你快点看名城生活热搜榜!”
“啊?”宁染莫名其妙,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跟你有关,你的店现在都快成网红打卡地了。”
宁染赶紧打开同城生活热搜榜。
那是一组照片,谢阑的照片。
拍摄时间应该是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清晨。
谢阑一直跪在新生花艺的门口,昨晚下暴雨,他都没离开过,一直到现在,还跪在那儿。
不少路过的网友都拍照上传了,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男人也太痴情了吧,居然在这儿跪了一天一夜,这是什么美强惨人设!”
“这要是我男朋友,看到这张脸,不管什么样的错误,我的气都能消一半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这么不懂珍惜,这么深情的男人都不要!”
铺天盖地都是在夸赞谢阑有多深情的,很快他的身份就被人挖出来了。
“在安城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谢总,居然也要吃爱情的苦吗?我突然心理就平衡了!”
“前阵子听说谢总结婚了,后来警方通报帮他寻妻,现在跪在这家花艺公司门口,莫非谢夫人就在这家公司上班?”
“哇!我家孩子周岁宴的时候,就是去这家订的花礼,搞不好是谢太太亲手布置的,难怪审美那么高级!”
“姐妹,给个地址,我外婆马上八十大寿。”
评论区原本的八卦现场,突然就被带歪了楼,都在询问宁染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染染,你怎么打算的?”电话那头,秦天心有点担心宁染。
“我去看看吧,有件事也该是时候跟谢阑清算一下了。”
总不能让谢阑不吃不喝跪死在那里,倒不是宁染会心疼,只不过闹出人命,肯定会影响生意。
新生花艺门口。
四十多度的高温天,宁染撑着太阳伞走在路上,感觉人都快被烤焦了。
她到了公司门口,看到谢阑还跪在那里,整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颓丧至极的气场。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围观拍照,还有嫌天热的人,躲在花艺公司里吹着空调,八卦宁染跟谢阑的事。
“谢总,这么热的天,您在这里跟我演苦肉计呢?”宁染语气里带着阴阳。
听到宁染的声音,谢阑整个人像是激活按键被打开了一样,瞬间就有了精气神。
“阿染,我就知道你会心软,不会不管我的,我在这里跪着,总会等到你回心转意的!”
宁染叹了一口气,“谢总怕是误会了,我来这里,是有个东西给您。”
宁染拿出一纸离婚协议,“麻烦谢总签字。”
出逃之前,为了不让谢阑起疑心,她是跟他去领了结婚证的。
虽说宁染以后并不打算再婚,但是跟谢阑绑在一张结婚证上,总归还是嫌弃的。
谢阑连看都没看,直接把协议团成一坨,丢到一边。
“阿染,你休想!你这辈子都是我谢阑的妻子!我生要与你在一起,死也要你跟我埋在一个墓里!”
宁染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谢阑倒宁愿宁染跟他生气,至少说明,宁染的情绪还会受到他的影响。
可是,没有。
“谢阑,你有什么脸面不签这个字?还有什么资格,把我留在你身边?”
宁染的话,问得谢阑直接僵住。
“我为你挡下山石,在医院命悬一线时,住院期间的医药费,是我哥哥去筹措的;
我出院当天,你找借口不来接就算了,还让人用一张披肩来恶心我!可是谢阑,你以为我不怕疼,不怕死吗?只是因为爱你,我才会变得勇敢,可是你,怎么可以嫌弃我啊?
我用我对你的救命之恩,想要换我哥哥一条命,可最终我还是没换来,我哥哥死了!那个在你奶奶弥留之际,唯一想让她活下去的宁云卓,你谢阑甚至连敛葬都没过问!”
谢阑跪在宁染脚边,眼中已经满满是泪,“阿染,别说了,别说了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宁染把离婚协议捡起来,重新摊开放到谢阑面前,“谢阑,签了吧,你欠我的已经够多了,没道理拒绝我的要求。所以,请你放我自由!”
谢阑接了宁染递给他的签字笔,迟迟下不了笔。
“阿染,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宁染冷笑,“谢阑,这个问题,与其问我,不如问你自己。”
谢阑在离婚协议上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月冷静期结束之后,我们各自去民政局领取离婚证,今后就别再见面了,这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谢阑什么都没有说。
他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宁染离开的背影,笑了。
“阿染,真好,你现在走路的样子已经跟正常人没有区别了,不用后半辈子一直坐在轮椅上,真好,真好
只是,你好像不再需要我了”
几天之后。
经理敲门进宁染的插花工作间。
“宁老师,我们的订单已经爆单,预约都排到春节了,业务量激增,店里人手不够。”
宁染放下手里的花,“你们继续正常接单就好,人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对了,我们的官网销量如何?”宁染现在比较关心这个。
毕竟她可是拉了项启时一起入伙的,亏了钱可不好跟合伙人交待。
“没有线下的大型活动预约火爆,但是才刚上线,营业额还是很可观的。”
宁染满意地点点头,“你去跟启时说,分析一下目标群体客户画像,报告明天以前给我,我出去一趟。”
残障学习中心。
宁染到校门口,校长就已经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她了。
“宁总,您的来意,贵公司的业务部经理已经打电话跟我交涉过了,具体情况,请您移步随我到办公室详谈。”
校长亲自为宁染倒了水。
“宁总”
宁染打断她,“校长,您叫我宁老师就好,我现在在公司,教跟我一样的残疾人插花,让他们能有一份谋生的手艺。在公司,大家都这么叫我。”
校长有些惊讶,“您也是残疾?”
她上下打量,看宁染也不像。
宁染轻轻笑了笑,将裤腿撩起来,校长才看到她安的仿生假腿。
“很抱歉,只是我个人有点先入为主,觉得像您这样,在名城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应该是完美且强悍的。”
看到宁染的样子,校长越发佩服起来。
“不瞒宁老师,在见到您之前,我原本还担心您对我们学校的这些可怜孩子另有图谋,但是现在看到您,我放心了。”
在这种特殊学校当校长,她自然见过不少借用善心之名,实际将暴行加诸到弱者身上的事。
宁染自然明白校长在担心什么,“您觉得,我的公司有那么多工作机会,完全可以招到手脚健全的人,为什么一定选这些残疾孩子,对吧?”
校长点了点头。
“我淋过雨,所以想为别人撑一把伞。”这就是宁染的答案。
校长也很爽快。
“主教学楼旁边有一栋实验楼,以后宁老师可以在那里授课。”
“所有在我课上获得优秀评级的学生,可以直接到我的公司入职,所有社保与薪资待遇,参考名城三线企业员工标准。”
宁染刚跟校长谈完,就接到了项启时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