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越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他送我的所有小礼物。
那个歪歪扭扭的黏土小人,那对二十块钱的玻璃耳钉,还有一张他画的我的素描。
画上的我,笑得眉眼弯弯,是我遇见他之后,最开心的样子。
在盒子的最底下,压着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确诊日期,是我中彩票的那一天,也是我们相遇的前一天。
还有一张被折叠得很好的纸。
周礼越展开那张纸,上面是我的字迹。
【周礼越:
展信佳。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请不要为我难过。
遇见你,是我生命最后时光里,最幸运的事。
虽然开始是一场骗局,但我不后悔。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那么美的梦。
你送我的那些小礼物,我很喜欢,它们是我这贫瘠的一生中,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
连同那场梦一起。
以后,要好好生活,不要再骗人了。
祝好。
夏言栀绝笔】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ps其实,你演的那个穷小子,真的很可爱。】
周礼越看完信,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他把信纸紧紧贴在胸口,跪在我的墓碑前,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对不起”
“对不起,言栀”
“是我错了你回来我把命赔给你”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哀。
周礼越,太迟了。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生死。
从那以后,周礼越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去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戒了烟,戒了酒。
他接手了家族企业,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工作,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短短一年时间,就让周氏的产业翻了一番。
所有人都说,周家那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一夜之间长大了。
只有我知道,他只是在用工作,填满他那颗已经空了的心。
他和姚雨茉的婚约解除了。
我看到姚雨茉不甘心地质问他:“周礼越,你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你连家族利益都不要了?”
周礼越只是淡淡地看着她,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和疏离。
“是,我疯了。”他说:“从她死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他还去找了当初和他一起打赌的那群富二代。
我看着他把为首的那个,也就是当初提议玩这个“游戏”的人,打断了一条腿。
周礼越踩着那个人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了你们这群垃圾。”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孤独。
他会定期去我的墓地,一坐就是一下午,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的照片。
他把我送他的那瓶香水,锁在了保险柜里,谁也不许碰。
却把他送我的那对玻璃耳钉,做成了项链,日日夜夜地戴在脖子上,贴着心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