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的安稳平静,竟让他生出她真的会改变念头。
这个念头刚刚涌起,就被男人迅速压了下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乔念心底空落落的,或许因为那封信所以他才不愿见她,也许等他执行任务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她提起离婚。
她不想利用周卫国,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家人被构陷污蔑,最终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人关系虽不说亲近缓和,但至少没了开始的僵硬,在她看来也是好的进展。
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大意,陷入如今的局面,想到之前所做的一切前功尽弃,乔念自责不已。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期盼着时间会冲淡一切,她赌只要她不作妖,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周卫国不会离婚。
天气骤变,原本晴空万里阳光炙热,转眼就变得阴沉沉的,好似乔念此刻的心情。
轰隆隆的雷鸣闪电在天空中炸开。
不多时,磅礴的雨势迅速席卷了整个海岛,天空阴云密布。
看着房檐下瓢泼雨帘,乔念失神发呆。
也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哪里,顺利抵达目的地了吗?
正想着,注意到院门被推开,一大两小披着草雨衣匆匆跑了进来,还伴随着大人孩子爽朗欢快的笑声。
乔念来不及多想,忙帮咧嘴傻笑的俩姐弟擦身上的雨水,“嫂子,这么大的雨,也不怕红豆小豆淋感冒了。”
王芳甩甩身上的雨水,大喇喇地摆摆手,“这有啥,我们农村有句土话,贱名好养活,小孩子越糙越好养活,再说他们自个乐意,要不是怕我揍屁股,还想跑出去淌水玩儿呢。”
“婶婶,好玩儿好玩儿~”两姐弟拍手叫好,两双如出一辙眼睛亮晶晶的。
乔念忍俊不禁,这才注意到平时光溜溜的小豆今天穿了件大一号的衣服,应该是上头哥哥姐姐穿小的衣裳。
这年头秉持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家里孩子穿上头哥哥姐姐替下来的衣服再正常不过了,农村甚至有些家里七八个孩子轮替穿一件衣裳,谁出门谁穿。
像乔念这样好看衣服数不计数的人,屈指可数。
王芳掏出做了一半的布鞋,两个大人一边闲聊,两姐弟趴在窗口看外面的大雨,不时发出各种惊呼声。
原本安静的家里也多了几分鲜活生气,乔念拿出瓜子糖水招待母子三人。
王芳不舍得喝,象征性地顺着闺女的小手抿了一小口,就让两孩子喝了。
乔念看着王芳手上的布鞋,忍不住感叹,“嫂子,你这手艺可真好,感觉就没有什么你不会的。”
王芳笑着用绣花针在脑袋上蹭了蹭,便吃力地用顶针边缝边说,“村里娃娃四五岁就打猪草帮家里烧火了,再大一点做饭喂猪喂鸡啥都得干,你城里长大的不了解,
我老家是南方的,一年两次抢收,一年四季都没个得闲的时候,也是运气好嫁给了我男人,随军后就只用带孩子做饭,家属院的日子比起我们乡下清闲多了,那简直就是享福了。”
一连几日,阴雨连绵,天空都是阴沉沉的。
因着下雨的缘故,乔念都感觉家里潮得都快发霉了,就连床上都是潮乎乎的,浑身潮得难受,睡也睡不好,眼下都有了一圈青黑。
却不知因此传出了闲话来。
“周团长媳妇儿挺不容易的,挺着大肚子来随军,男人又突然出任务不在家,想男人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瞧那黑眼圈重的。”
“我那会儿没来随军,不也是自己一个人挺着大肚子,伺候老的小的,还要下地挣工分,她就是矫情。”
“人家周团长媳妇儿城里人,从小就没吃过苦,听说家里全是端铁饭碗的,从小享福,能跟咱一样吗。”
乔念小心地护着肚子走在泥泞的地面,生怕一不小心滑倒,没注意到身后的窃窃私语。
最近连绵的阴雨,她也不会做饭,每天都是自己慢悠悠地往返于食堂和家里,两点一线,日子平淡无波。
重生一世,虽身处于破除封建迷信的年代,她却格外的相信这些,面上神情凝重。
上一世,周卫国就是出任务受重伤,面临永远瘫痪在床,书中的女主周倩不离不弃,一直守护陪在男人的身旁,从而两人在这过程中逐渐走到了一起。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昨夜竟然梦到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心神慌乱,后半夜再也没有了睡意。
想到现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执行任务的那个男人,乔念忍不住呼出一口浊气,暗暗祈祷所有出任务的军人都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周卫国你要平平安安的回来,我和孩子会一直等着你的。
华国某处边境密林,一行人快速穿梭而过,躲避身后的可疑的敌人,负责殿后的两人除去众人行进的踪迹。
一行人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洞暂停休整,轮流在洞口站岗,眸光警觉扫向周围静谧的丛林。
夜色昏暗,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血盆大口袭来。
“调整休息。”
“是。”
众人掏出包里干硬的干粮,原地休息调整,一行人共喝着一小壶凉水,将喉咙干噎的干粮咽下,抓紧时间闭眼休息,以最快的速度调整恢复体力。
周卫国闭眼抱着胸口的木枪,骨节分明的手掌感受到兜里的硬物,伸手掏向口袋,三枚大白兔奶糖躺在男人带着薄茧灰黑的手掌。
男人轻垂的眸底幽深晦暗,喉结微微滚动,耳边响起战友的调侃声。
“队长,你一大老爷们咋还揣着大白兔奶糖。”
“这还用问,肯定是嫂子给队长装的呗。”
男人的喉结滚动,耳边响起小姑娘娇俏温柔不厌其烦的声音。
“周卫国,你们训练量大,我给你兜里装了糖,饿了你就吃一块,保证让你立马满血复活。”
“周卫国,你可记得要吃哦!”
耳边是战友提起家中妻儿含笑的声音,周卫国薄唇紧抿,思绪忍不住飘远,手心紧紧攥着那三颗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