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微怔,他倒是听过孟胭脂的身世,没想到竟是她养母遗物,明明寻得双眼发红,却对他说无关紧要。
是怕麻烦他吗?
萧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觉得心上一怜,“孟姑娘不用怕麻烦孤,正宴还要一会时间,孤帮你寻。”
只见女子轻微扬起了小脸,眼睛多了一抹受宠若惊,那模样像个小兔子,眼睛红红的,又万分感激地一笑,眼泪都快流出来,“谢谢殿下,是块玉髓,上面刻着字……”
嗓音犹如天籁。
似一根鹅毛在他心上轻微一扫。
他喉头忽然有些痒,又匆匆收回这失礼的目光,“你们都帮孟姑娘寻一寻。”
过了一会,一小太监道,“寻到了寻到了!”
萧策略微松口气,拿过玉髓,上面刻着“卿卿”二字,可是她的乳名?
萧策道:“可是这个?”
只见女子眼睛原本忧郁的双眼,此刻阴霾扫去,她眼睛都多了一分流光溢彩,语气都多了几分生动昂扬,“正是!”
萧策看着卿卿二字,微微勾了唇,将手里的玉髓交出。
谁知,那孟姑娘非常懂礼,只是给予丫鬟一个眼神,丫鬟上前取走了那玉髓,显然是避免肢体接触。
萧策微微恍惚。
“谢过太子……”
“太子你先去正宴吧,我随后而去。”
这话显然是为了避嫌。
萧策莫名就不想遂了她的愿:“无碍,一同去便是。”
孟胭脂哑然。
“怎么,你不愿意?”以退为进,笑着望她。
孟胭脂瞪了瞪兔子般的双眼,连忙摇头,“自然不是……”
“那就一起。”
孟胭脂面颊微微泛了红,只好跟上。
萧策本对这女子没太多印象,毕竟那样的情形,只是匆匆瞥见一道身影,而后见她也都是低头顺眉,毫无生气。
所以听到她无孕不能嫁时,他也没太多反应,这恩情给孟家也是一样的。
只是此刻,莫名觉得有些遗憾。
两人同步而去。
只见那高高的楼台之上,一道明黄色的背影犹显得华贵,五官不似太子般清俊,五官浓烈,俊美无俦。
他面前摆着的棋盘还刚刚下完,方才太子便是从这里离开的。
而下面所有的景色,男人悉数收入眼底。
“需不需要提醒一下太子,那女子似乎心怀不轨?”暗卫而道。
暗卫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昨夜从皇帝房间逃出来的女子。
这刚爬过陛下的床,如今居然对着太子又卖弄了起来,莫非是奸细不成?
元景帝回想着那女子方才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倒是会讨巧卖乖,只是在床榻时脾气很倔,连软个腰肢都不会。
他道:“如若这样低等的手段都看不出来,那这些年朕教的东西他都白学了。”
暗卫闻言噤声。
“先盯着。”元景帝冷淡而道。
暗卫应声。
“另外收拾好东西三日后回宫。”
暗卫微微一怔,随即道:“是。”
话音刚落,只见那两道远去的身影,女子仿佛不小心绊住了脚,只见一向自持的太子殿下连忙,拉住了她,两人险些抱在一起。
啧……
暗卫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皇帝,只见男人薄唇微勾,不像是在笑,而像是在讥。
手段是差了些。
但那张脸的确也蛊惑人。
……
当孟胭脂不小心摔去被萧策一把拉住的时候,男人的掌心握住她的柔荑。
她没想过以这样的低劣的手段引诱。
前几日她是想用过爬床,但那种方法最为快准狠,但显然她失败了,所以她接下来便打算徐徐图之。
所以方才的确是个意外。
她连忙抽回了手,“谢谢殿下,胭脂先进去了。”
萧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掌心便是一空。
他眼眸微微一变,“也好。”
孟胭脂快步而去。
萧策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掌心,那女子的手十分粗糙,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女子,反而像是干了很多粗活之人。
他眼里生了一丝警惕。
等到孟胭脂快要靠近宴会之时,一群訾议之声沸起。
“原来那孟家大小姐出身乡野,十分粗俗,相貌平平,所以才会定了二小姐作为太子妃……”
“是啊,没想到这大小姐不能生育也就算了,还是个乡野女子,还好太子妃之位没落在她身上,否则失了我朝颜面不可?这样看起来孟家二小姐倒是适合多了。”
“本以为是救了太子的凤凰,原来是个泥腿子,倒也算是好运了,救了太子之命,算是逆天改命了。本觉得孟二小姐不配的,一下子对比,倒是比那大小姐配多了。”
“……”
那些声音而出。
孟胭脂漂亮的脸露出一抹讥诮。
身后跟来的萧策也将这些话悉数收入耳中,他没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从他的角度看去,孟胭脂像是先是一僵,沉默了许久过后,静静地擦去眼睛的泪水,而后挺起了自己的身板,往宴会中走去。
萧策轻微蹙眉,想起方才那些人的言论。
“去查查这些都是谁传的。”
旁边太监:“是。”
这方,孟胭脂已经走进了宴会,方才她知道太子跟在身后,所以她装作擦眼泪,故作坚强。
男人爱上女人无非几种,一是征服欲,二是好奇心,三是怜惜之情。
故而她方才选择了第三种。
届时他去查查谁传的谣言,便会知道她在孟家过得是怎样的日子。
知道她如何为孟家浆洗操劳,又如何卑躬屈膝,自然就会明白她的双手为何粗糙。
再加上有了救命恩人的身份加持。
哪有不怜的?
这边,孟安娴已经迫不及待等孟胭脂出场,等到时候孟胭脂一出场,所以传闻对她的诟病全部板上钉钉。
届时就再也没人戏谑她是捡来的太子妃之位。
“今日你出的注意不错,等会我赏你东西。”孟安娴道。
许云柔垂眸,“都是妹妹应该做的。”
孟安娴看她,“她于血缘上才是你的亲表姐才是。”
许云柔莞尔,“可是叔父叔母只把姐姐当做女儿呀,云柔也是自小跟在安娴姐姐身边,她才来府中几年,怎能比得过我的安娴表姐。”
听到这答案,孟安娴莞尔。
“孟大小姐到——”
一道声音顿然而出。
所有人迫不及待的看向这个传闻中粗鄙无盐的孟家大小姐。
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而入,那一袭犹如月光倾撒般,只见那张妩媚多情的脸,簇拥着毛绒里,身姿端正,步履纤纤,一足一行犹如脚下生花,令人屏息,她只是始终含笑,目光温柔,看起来分外得体。
你管这叫貌若无盐?
管这叫乡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