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满下了马车,庄头立即带着郭满去了关着赵疯子的屋子。
赵疯子被关了大半年,虽好吃好喝的,但人也有些不大对劲。
整日里蜷缩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神情狰狞,不知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但神神叨叨的模样也确实吓坏了每日给她送吃食的人。
此时听到门吱呀一声打开,赵疯子就仿佛无知无觉似的,十根手指头抠在墙上,抠的尘土扑簌簌地往下落。她则又笑又念的,疯疯癫癫。
郭满站在门外,庄子上的粗壮仆妇进了屋,一左一右地将瘦骨嶙峋的赵疯子给拎了出来。
光陡然打在她脸上,赵疯子捂着眼睛来回打滚:“瞎了!我的眼睛要瞎了!”
无论身边人说什么,她都像是听不见,就自顾自地吱哇乱叫。
郭满看得眉头直皱,也不知她此时是真疯还是假疯。夏实上前去给了这疯婆子一脚,踹得她哎哟哎哟地惨叫。赵疯子才停止了打滚,瑟瑟缩缩地爬起来。
“这不是没疯么?装什么!”夏实扬了扬她的拳头,“再装,揍你!”
郭满紧紧拧起的眉头这才松开,让人将赵疯子给拉起来。
赵疯子被强按在小板凳上坐下时,才终于放下了抱头的胳膊,抬眸看向郭满。
她原本就很黑瘦,被关了这些日子更瘦了。仿佛全身的血肉都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似的,皮肤紧紧贴合在骨骼上,仿佛一尊吓人的骷髅架子。
她瞪着一双吊梢三角眼,阴森森地看着郭满,十分渗人。
“气运越来越盛了啊。”她道,“眉眼间的死气消失,上半张脸与下半张脸的割裂也淡了许多。看来贵人如今过得很是顺遂?”
郭满眼皮一跳,被她这话说的心口直打鼓。
顿了顿,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她三言两语扰乱心神。果然这人蛊惑人心很有一手。若这赵疯子当真那么厉害,她为何没算到自己今日的下场?
“今日找你,是想问你一些事。”
郭满也不跟她绕弯子,直言不讳道:“听说你与不少贵人有过私交?不知有哪些人?”
赵疯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没说话,嘴角古怪地咧着。她似乎在判断郭满问这些的缘由,以此来判断自己是否有可乘之机。
不过她刚想多看几眼,就被郭满身边的喜鹊狠狠呵斥了一通:“收起你鬼祟的眼睛!再敢多看我家姑娘一眼,挖了你的眼珠子!”
喜鹊如今很有大丫头的气势,呵斥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赵疯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又想抱头。
但见身边凶煞的小丫头没挥舞拳头,才讪讪地放下胳膊:“贵人到底想问什么?小人认识的贵人多了,这一时半会儿哪里知晓贵人要问谁?”
“闫妈妈,给她拿张纸。”郭满今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有的是时辰与她耗:“把你认识的人都写下来。”
赵疯子还想说话,但身边拿着棍子和铁锹的仆妇众多,一时又十分胆寒。
庄头给拿了一套笔墨,摆到赵疯子跟前。
赵疯子还想挣扎一二,但冷不丁又挨了一脚,顿时也不敢再耍心眼儿。只得提了笔,老老实实地写。
她写的时候,郭满就在一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