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把郭满叫来,自然不止是问这些。
“满满,阿娘先前为你寻的那两个武婢人呢?”何氏老早就想问了,但为刚出生澄哥儿实在空不出心神来琢磨其他的。如今澄哥儿养得好,家中的日子也过得清净舒心,她这才能分出心思来关心:“怎么许久不见在你身边伺候?”
“武婢?秋枫和冬雪么?”
郭满心口一动,倏地看向眼眸清亮的何氏。有几分诧异阿娘竟会关心秋枫和冬雪?
想想,当初秋枫和冬雪也是阿娘给命人招来的。
“阿娘”总觉得何氏这问话有些突兀,郭满斟酌着,还是开了口:“你当初是怎么想到从教司坊找到秋枫和冬雪的?”
母女俩视线相交,何氏眸光一闪,知晓自家女儿许是察觉到了。
顿了顿,才道:“你知晓两人身份了?”
心中一颗大石头骤然落地,郭满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既然阿娘已经这般问出口,等于打开天窗说亮话。郭满便没有再否认,点了点头。
何氏见状,缓缓地舒出胸口一口气,叹息道:“那是两个命苦的孩子。”
何氏跟李家自然没什么交情,李家出事时她年纪还小,人还在清河闺中娇养着。只不过李家二房的太太是清河何家的人,庶出分支的外嫁女,也算是何氏的堂姑母。秋枫和冬雪的本名叫李玉梳和李玉墨。一个是李家长房的姑娘,一个是二房太太的亲闺女。
当初两人因为年纪小,且又是姑娘家,才躲过了一劫。
被充入教司坊这么些年没出事,不乏有曾经李家的故友和李家旧部暗中照顾。
何氏是前几年偶然间才知晓两人身份的,是李家旧部偶然找上何氏,何氏才知晓两家亲眷关系。李家那位堂姑母已经作古,何氏也不曾见过,但既然是亲人,她便一直在想办法将两个姑娘给弄出来。这不正好郭满身边要武婢,何氏借此由头把人给买回来。
郭满没想到秋枫冬雪竟还是她表姐?此时听何氏说才觉得震惊。
“她俩没出事,只是暂时藏起来了。”
既然话都说通了,郭满也就不瞒着了。于是将不久前花灯节遭遇黑衣人袭击,秋枫和冬雪为不给她惹麻烦,离开她身边一事说给何氏听。
何氏一听郭满在花灯节那日差点被黑衣人掳走,惊出一身冷汗。
此时倒是顾不上李家遗孤,自然是自家女儿的安危更重要。虽说她也有心帮那两个姑娘一把,但不是以牺牲自家乖女为代价。
“她们藏起来便藏起来了吧,如今那些找她们的黑衣人可还有什么动静不?有没有再出现?”
何氏怕那帮人找不到李家旧人,就把矛头指向自家女儿。自家乖女又是个喜欢出门的,若是再遇上那等歹人可怎么办!
“这段时日你就少出门吧,外头不安全。”
何氏虽不怎么出门,却也总能知晓外头发生了何事。
郭峰是个实打实的爱妻之人,怕妻子身在闺中日子烦闷,便会时常将外头一些事说给她听。有时候遇到了麻烦不好找老太君商议,也是回屋里跟何氏商量的。就比如上回郭佳与太子私会一事,郭峰强拉着太子进宫大闹一场,就是何氏的主意。
梁家全一家子被抓,梁家老太爷深陷大理寺天牢,以及圣上要重启李牧将军通敌卖国一案之事,何氏都有听郭峰提过。她知晓再过不久,宣武门外菜市口就该要血流成河了,只想娇娇软软的女儿别被这些乱子给惊扰。
郭满自然不会驳了她的好意,点点头,又问:“阿娘,你知晓建安城内有哪家老夫人修道么?”
“修道?”何氏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修佛的我知道不少,修道的还从未听说。”
近几年,朝廷女眷带头参佛,引得大燕佛教大盛。曾经盛极一时的道教受到不少打压,日渐没落。以至于建安城内好几家香火鼎盛的道观被关停,道士们无处可去,便拿着拂尘和罗盘下了山给人算命。
说到这个,郭满才想起来一个被她关了很久的人。
那个替郭佳换命的赵疯子道姑!